第十二章：梦境
“艾文——你在哪里——”
大雨依旧下个不停，莉亚不顾亚力冈的劝阻，找了处缓坡滑了下去。在陡坡的另一侧，他们找到了另一匹马儿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总算放了晴，但快要落山的太阳显然不愿意再为了艾文而在天上多呆一会。
“艾文——”莉亚又叫了一声，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坡道上长着参天的巨木树。莉亚扶着树身，在碎石和半身高的植物间走走停停。地面又湿又泥泞，让人看不清滑落的痕迹。
“嘿！我在这儿！”右下方传来了艾文的声音。
谢天谢地，众神眷顾，他还活着！莉亚一阵欣喜。
“抓住我的手！”艾文被赶来的艾力冈拉了上来，他的手里还握着这把沾满泥土的黑铁剑。
“你有受伤吗？”莉亚已经擦去了眼泪，脸上挂满了责怪和气愤的表情，“暂且不说那只奇怪的乌鸦，单就这把剑而已，对你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我没有受伤，正是因为它救了我。”下落的时候艾文把这柄剑插入了松软的岩土里，借此得到了不少缓冲，而且剑身也没有被折断。
“这把剑迟早会害了你。”莉亚对它没有一丝的好感，这似乎是一把能带来厄运的剑，稍微靠近一点都会激起自己的厌恶情绪。
“我们还是关心下现在的状况吧。”亚力冈显得有些焦虑，现在是在巨木林的中心地带，要去诺泽主城还有一些距离，马儿夭折了一匹，只剩下一匹能走，车上的口粮大半都还在，也算是值得庆幸。
一行人就这么搀扶着走了一段路，直至天完全地暗了下来。
下过雨的林地要比平时冷了许多。
“呼啦！”
亚力冈在一处视野空旷的地方生了团火：“这里说不定会有一些野兽出没，我们分前半夜、半夜、后半夜轮流值岗休息，你们两个先睡吧。”
“嗯，第二轮交给我吧。”艾文身心俱疲，不一会儿便枕着锈剑进入了梦乡。莉亚整了整头发，也躺在了一边。
...
周围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柴火跳动的噼啪声。
艾文做了一个梦。那是一处高山，山顶上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千年的古树。树下站着一名女子，她有着绝世的容貌，飘动着金黄色的长发，穿着来自天国的绸缎，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艾文。
【好美】艾文也不顾礼数，径直走到近前，像看画一样欣赏着她的容貌。
她流泪了。突然间她的右眼流下了清澈的泪水，她张着嘴想要说话，但却欲言又止。随之她身后的古树开始凋零、枯萎，转眼间变成为了一棵干巴巴的死树。
【树死了】艾文惊讶地看着那棵树的变化，他想要告诉那个女人。
【不!!】她发出了一声清澈的音符，右眼还是止不住地流泪。恍惚间原本清澈的泪水竟在一瞬间变成了血色。她身上的绸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伤痕累累的铠甲。她的双手不再自由，而是被层层锁链拉开，吊扯在了半空中。
【不，这不是真的！】艾文想把她救下来，但景色在倒退，与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最终，艾文看清了，那并不是山，而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宛如末日降临，地狱重现，令人窒息。
...
...
与此同时，吉尔博格郊外的山林中。
野地强盗的意志力要比想象中更为脆弱。吉尔博格的领主法斯特站在一片火烧的废墟前，那不久前还是地上跪着的这帮恶人的营地。不过这也多亏了前几日所收到的情报，不然这群强盗东躲西藏，要想把他们一窝端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随行的骑士没有报告伤亡，不过就算受了伤他们也会遮挡住伤口不让自己的领主看到，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
吉尔博格的领主法斯特，在马前站得笔直，冷冷地看着面前一字跪开的俘虏们，缓缓拔出了佩剑。
俘虏们的双手被绑得结结实实，每个人的身后各站着两名吉尔博格的士兵。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眼中只剩下了惊恐。
作为一城之主，法斯特深知城内的子民对这些猖狂的野地强盗早已恨之入骨，尤其是商贩，对他们更是恨之入骨，因为猖獗的强盗已经影响到了他们对外的生意。倘若能在集市上对他们亲自施以鞭刑，那么英勇剿匪的事迹应该多多少能传到一点诺泽国王的耳里。
但他并不急于这么做，因为这些强盗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艾路曼。”他叫来了一名年轻的骑手。领主法斯特的第三个儿子，家族中年龄最小的成员，艾路曼·提尔罗斯。
法斯特把剑放在了艾路曼的手里，然后抓了一个最近的俘虏，把他扯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他是有罪之人，我现在命令你杀了他。”法斯特的语气平淡而强硬。
“求你了，大人，放过我吧！”这名强盗浑浊的眼珠里竟冒出了泪水，他贪财，但畏惧死亡，即便他知道哀求可能没什么用，但本能驱使着他要这么做。
艾路曼搓捏着剑柄，有些犹豫：“父亲，以风神和海神的名义，虽然他是有罪之人，但也要经过教团的判决，才能决定他的命运，我们应该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艾路曼说道最后，声音小的几乎连自己也听不见。他知道在吉尔博格，修改当地的法律也只是父亲的一句话而已。
“总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为了吉尔博格，也替诺泽的国王，肃清这些邪恶。”法斯特似乎早已料到了艾路曼的反应，但看着面前跟他差不多高的孩子，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给他的人生好好上上一课。
“给他松绑。”
那个可怜的俘虏并没有听错，幸运之神似乎在眷顾着他，他的双手很快恢复了自由，并且手中还多了一把长剑。
“为了自由，也为了荣耀，战斗吧。”法斯特像是在对艾路曼说，也像是在对那名俘虏说。说完他转过了身，众人也纷纷退出了一片空地。
“父亲...”艾路曼仍在犹豫，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在这里施以私刑。
法斯特闭上了眼睛。谁生谁死对他来说似乎毫无痛痒。
“啊！！！”俘虏歇斯底里地冲了过来，他知道这是他生存下来的最后机会。
咣！咣！两剑交锋，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响声。一个是抱着就算被砍掉一支胳膊也要活下来的心态，堵上了性命在发疯似地进攻，而另一个则是心不在焉，疲于应对。
但艾路曼的剑术仍旧占据了上风，他只是不想取走俘虏的性命。几个回合后，他砍断了那人的脚筋，让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艾路曼把剑收了回去，随之转身向父亲走去。
忽然背后一阵剑意袭来，艾路曼本能地躲了过去，但他的左臂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与此同时，他用剑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艾路曼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那个可怜之人七手八脚地捂着喷血的喉咙。他的脸部因剧痛而扭曲，不一会儿便停止了挣扎。
“一定要这样吗父亲大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艾路曼努了努嘴。
“没错。”法斯特转过了身，目光如炬，“总有一天，你会同你的兄长一同继承我的领地，而三兄弟中就属你最善良，也最单纯，当善良遇上了邪恶，你就得好好考虑如何为自己的子民行使正义，不然下次就不会是划伤左臂这么简单了。”
“我们回去吧。”法斯特摆了摆手上了马。
“法斯特大人。”一名侍从骑着马匆匆赶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受了伤的男人。那男人的左耳掉了一块肉，右脚血肉模糊散发着恶臭，闻起来像是有股死尸的味道。
“此人似乎是经过这里时被这群强盗所劫持，现在被折磨成了这幅样子，如果伤口不消毒的话估计他活不了太久。”侍从汇报道。
“哦。”法斯特骑在马上，看了看这个可怜人，“我是吉尔博格的领主，为诺泽国王效力，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叫马卡斯，尊敬的领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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