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酒中三昧 第十三回 敬酒

　　这五个侍女，从头到脚，各穿一色装扮，红、紫、绿、蓝、青，头挽双鬏，扎鬏的绸带，脚穿的绣花鞋，于衣装同色。众人眼前一亮，见这五个侍女，最小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大的也就是十五六的年纪，个个面貌清秀，娇美可爱。她们每个人双手都托着一个玉盘，玉盘里托着一只形状各异的酒杯，她们的小手便如白玉雕成的一般，和玉盘几成一体。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显然酒杯里已经装满了美酒。

　　众人见这五个侍女都是短装打扮，个个身形苗条，举止娴雅，虽然没有刻意的打扮，个个简简单单，但英姿飒爽，这美出于自然，自然令人赏心悦目。其中最美的当属青衣侍女，一张瓜子脸，秀丽绝世，弯弯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一双妙目一如圆月，一如月圆，眼大嘴小，楚楚动人，不可方物。众人都暗暗喝一声采：“天下还有这等尤物，人说王大小姐丽色无双，莫非便是她了？”

　　毕静儿低声一笑，道：“大哥，你看这五人，谁是小姐？”陆家宝故意的道：“这个我那知道？我看这大红大紫很富贵，二者有其一。”

　　毕静儿摇头道：“大红大紫看上去很富贵，却是副色，绿衫蓝衣同之，五色中只有青为正色，正者主也，她当然就是大小姐了。”陆家宝将信将疑，道：“是吗？”

　　钱国安的眼睛都看直了，指着那青衣侍女道：“我也不要什么大小姐了，就她了。你过来，过来，我就喝你敬的酒了。”

　　那青衣少女眼观鼻，鼻观心，目光始终不与众人相接，轻声细语的道：“是。”却不移动脚步，这一张口，脸上一红，显得甚是腼腆。

　　钱国安哈哈大笑，道：“你过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咽下一口馋水，要是当真能吃她下肚，自然吃进肚里才安稳。

　　红衣侍女道：“我家小姐说了，诸位都是贵客，特意备下五种美酒，一个人须连喝五杯，方知酒中真味。”

　　钱国安笑道：“我的酒量小，连喝五杯，岂不醉的一塌糊涂？就喝这一杯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呵呵???”他也不是当真就想喝酒，只想将这青衣侍女叫到面前，面对面的审视一番。

　　红衣侍女道：“说的也是。不过我家小姐说了，真是两难，古往今来，能够连饮五杯不醉者，绝无仅有。可这五杯酒却要逐一品尝，才能荡气回肠，回味无穷；倘若单饮一杯，辛辣之气，刺喉如同刀割，酒入肠胃，犹如炭火之烧，有害无益，不饮也罢。”

　　众人都是一凛，面面相觑，听她这娓娓道来，这哪里是什么佳酿，分明是穿肠毒药。一时间谁也不吭一声。

　　红衣侍女端着玉盘，走到钱国安的面前，道：“此酒酿制不易，实是饮者至宝。只是胆小之徒，尝到酒味有异，喝了第一杯，第二杯便不敢喝了。相公看上去威风凛凛，必定是胆大之人，不知道能饮几杯。”说着从玉盘里端起水晶杯，送到钱国安的面前。

　　众人见其酒娇艳如同鲜血，在水晶杯里翻滚不停，不由都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酒，怎么翻江倒海的沸腾不止？而且还红如人血？

　　钱国安心想：“这哪里是美酒，分明就是毒药。还是小命要紧，可不能逞强。”当下摇头道：“不是我的胆子小，只是酒量无多，不喝也罢。”

　　红衣侍女微微一笑，不再理他，走到钱求的面前，道：“这位公子威风凛凛，器宇不凡，不知道能饮几杯？”说着双手托着玉盘，送了过去。

　　明大明低声的道：“这酒有点儿古怪，小心为上。”

　　钱求点了点头，笑道：“我来的久了，先前开怀畅饮，酒已经到位，不能再喝了。”

　　红衣侍女也不勉强，转身向张洪姗姗走去。

　　陆家宝吓了一跳，站起身来，道：“别过来，我们滴酒不沾。一剑见血，你喝吗？”

　　张洪只是摇头，不吭一声。

　　红衣侍女径直走到毕静儿面前，道：“公子相貌风雅，谈吐不俗，鹤立于鸡群，不知能饮几杯？”想来毕静儿适才的声音虽小，但她耳聪目明，显然听了去。

　　毕静儿道：“我于酒无缘，沾酒即醉。小妹妹还是快走吧，你这酒气袭人，我就是不喝一口，也快拜倒你的石榴裙下了。”

　　红衣侍女小脸一红，道：“可惜，可惜了。”她劝饮一周，竟然无一人举杯。她眼光自西而东的扫过来，不禁微微的摇头，道：“这酒其艳如血，常人胆小不敢饮尝，因此叫作‘酒鬼醉’，顾名思义，只有醉酒之人，才会迷迷糊糊牛饮而下，但不知其味，便是暴殄天物。我家小姐听闻天下英雄会聚于此，以为来了有胆有识的大豪杰，立即备下美酒佳酿，请诸君逐一品尝，却不料是一群胆小鬼。”脸上言下，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康德明见一个小女子都露出鄙视之色，不禁气往上撞，挺身而起，道：“小可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盛情难却，姑娘，这杯酒我喝了。”

　　红衣侍女面露喜色，走到康德明面前，右手一翻，水晶杯已经在她的手掌心，送到他的面前，道：“公子请饮此杯美酒。”

　　冯小妹道：“二师哥，这酒不能喝，说不定酒里有毒，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康德明接过水晶杯，微微一笑，道：“无妨。大小姐乃是有心之人，倘若要害我们，还不至于这般的大费周章。”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了他的身上，看他有什么反应。冯小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连道：“如何，哪里不舒服？”

　　康德明长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好大一会儿，才张开眼睛，道：“好酒，果然是佳酿。”

　　红衣侍女笑道：“只是一个好吗？”

　　康德明道：“这酒入口甘甜，清肝利胆，原来是葡萄酿制的美酒，葡萄美酒夜光杯，姑娘真是有心人啊。”现在的科技发达，可以随意配色，见怪不怪，但那时候却是罕见，故而一时无人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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