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先祖之石和黑箱测试
梦境事件结束了。
以一种盖尔文都没料到的简单粗暴方式而结束。
这也让他的许多疑惑都无法再得到答案了。
比如，为什么盖尔文在踏入西街区时，会突兀的被拖入深层梦境？为什么这个梦境间隙会是以一种可以外部观察且可自由出入的镜像区域形式存在？这种开放式的镜像为什么能BUG般的兼容黑箱特性？
这一系列的问题萦绕在盖尔文的心头，让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展开行动去探寻。
昏暗的房间里，无规律间断闪烁的灯光摇曳着。
盖尔文在一台银座虹膜透镜前，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透镜聚集一道细小的光线，又稳准狠的将一条合成魔法材料制成的线路插入一块金属板上，并迅速导入魔法能量。
他背后的一个平台上，被束缚着手脚的地精缓缓睁开了眼睛。
瘦弱的皮鲁环顾自己所处的环境。
侧过头，他的左边放着一个玻璃缸，里面绿色液体中一具熟悉的地精肉体浸泡其中。
“是鲁鲁卡……卧槽，这老家伙居然被人做成标本了！”皮鲁喃喃道。
再打量着这阴暗的环境，还有角落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联想到这具标本，皮鲁不禁慌了。
他尝试着挣脱四肢的束缚，发现这些粗壮的锁扣死死限制了他的行动。
然后他又闭着眼试图凝聚魔力，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身下那个平台很古怪。
“嗝~”
他居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打嗝了。
“唔，我亲爱的试验品，你终于醒过来了，”盖尔文发现了身后的动静，抱怨道：“你的精神似乎遭受了重创，为了把你弄醒，我可是花费了不少代价呢。”
“你对我做了什么？”皮鲁打着嗝有些惊恐。
盖尔文耸了耸肩：“你是指打嗝这件事吗？我倒是没做什么，只不过你身下的那块石台，它对魔力有些敏感，任何接触它的人，一旦动用魔力，就会轻微膈肌痉挛或者打嗝。”
皮鲁觉得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盖尔文笑着说：“你看，这种石头比起禁魔石，价格可便宜多了，用来禁锢低阶施法者，是不是很有效。”
有些受不了的皮鲁连忙散开魔力，瞬间就觉得舒坦多了。
“你这个恶魔！”他盯着盖尔文说道。
“恶魔？我现在可比以前要温和多了，”盖尔文从一堆杂物中找出一顶帽子，“我以前都是用这个帽子的。”
皮鲁悲愤地说道：“我不相信有什么会比不停的打嗝痉挛还要痛苦。”
“这帽子的作用是让任何戴上的生物，不停的打喷嚏和跳方步舞，固定在施法者头上，一般都能把人玩脱力还不会停止，”盖尔文晃了晃手中的帽子。
皮鲁：“……”
“这东西是我从五环高塔那儿淘来的，还挺贵的呢，不过它还送了个赠品，我挺喜欢的，”盖尔文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翻了翻杂物，从里面翻出一枚银币。
“就是它，一枚永远是图案朝上的银币，不过在拜伦，这貌似没有多大用，没有人愿意用一件未知来历的银币打赌，”盖尔文看着这枚银币有些遗憾。
皮鲁有些忍不了地开口道：“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只是想做一些有趣的实验而已，”盖尔文笑了笑。
“实验？”这个词汇给皮鲁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盖尔文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扭动一个绞盘，缓缓将皮鲁平躺着的石台慢慢竖立起来。
皮鲁只能无力地接受这一切。
当他被竖起来后，他发现这间杂物室对面，有一块散发着浅蓝色光芒的巨大水晶。
这块水晶纯洁剔透，被镶嵌在一个金属底座上，四周插满了粗壮的线条，一直延伸到墙壁里面。
“很美是吗？”盖尔文问道。
皮鲁点了点头：“是的。”
“我也这么觉得，只是获得它的代价太高昂了，我可能很难再收获第二块了，”盖尔文轻叹了一口气。
“它的特征很熟悉，我似乎在哪见过，”皮鲁试图寻找话题，他不想面对盖尔文所说的实验，所以，在努力的拖延时间。
“见过？”盖尔文轻笑一声，骄傲地说道：“那是当然了，稍微有点见识的施法者都应该知道它，雪山氏族的先祖之石。”
“先祖之石？”皮鲁瞪大了眼睛。
盖尔文矜持地点头：“是的，不过，我更习惯称呼它为以太水晶，为了这块水晶，当初还差点引发了一场涉及冰封要塞的战争。”
皮鲁听着盖尔文的话，只觉得这家伙太疯狂了。
在拜伦以北，那片笼罩在极寒的土地上，生活着一群先祖崇拜的雪山人。
对这群雪山居民来说，祖先是他们力量的来源，是足以舍弃一切去捍卫的存在。
而先祖之石，据说是可以沟通、寄宿图腾祖灵力量的神秘之物。
就连皮鲁都知道，这种涉及信仰祭祀的神圣之物对于雪山人而言，是多么重要。
听说冰封要塞那边的龙纹氏族诞生了一位强大的女王，这家伙窃取了一块先祖之石，居然还没被愤怒的雪山人砍死！皮鲁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不是觉得我很疯狂？”盖尔文问道。
皮鲁讪笑着：“没……也没有。”
盖尔文轻哼一声：“哼，这先祖之石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神秘。”
“雪山人一直宣称它是祖灵的恩赐，可事实上，它只是一种源自雪山的稀有水晶矿，的确，它可能具备一些神秘仪式的介质能力，但这绝非雪山人所说的那样神圣。”
“所谓的沟通祖灵，不过是因为先祖之石特殊的放射性，能很好的和以太层产生共振而已，而雪山人的祖灵，我猜测那可能就是一群拥有以太特性的特殊存在罢了。”
盖尔文淡淡地解释道。
在他看来，先祖之石并不特殊，拜伦的记载中，一种名为“星语者”的职业就可以直接借助以太来沟通虚无缥缈的星灵。
但雪山人却做不到这种特殊的沟通，因此，他们需要借助一种介质。
所以，在这些愚昧野蛮的家伙眼中，用来沟通祖灵的以太水晶，就是一种神秘的先祖恩赐。
甚至必须要冠以“先祖之石”的名号来彰显它的神圣性。
盖尔文一直对这种浅薄的认知表示不屑。
“那些愚蠢的雪山人根本不明白，这种以太水晶的共振特性有多么难得，它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路由器，而拜伦的施法者们也蠢，居然将如此重要的以太层视作一种混乱无用的信息层，根本认识不到这些东西的价值，”盖尔文不满地低语着。
皮鲁表情却有些迷茫。
他无法理解盖尔文嘴里那些拗口的词汇，也根本不明白这些东西对通信技术有多大的意义。
反而，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就是那种无法理解的疯狂施法者。
并对接下来要面对的实验感到无比恐惧。
盖尔文看着皮鲁迷茫惶恐的脸色，摇了摇头：“有时候，真理总是不被人理解，幸好，我已经习惯了。”
说着，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刚刚打造完成的金属头盔。
黝黑的外形，一些地方泛着金属的光泽，头盔的部分金属板上连接着七八根细线，这些细线很长，一直连在另一端那块水晶的金属底座上。
“你要干什么？！”皮鲁看见盖尔文一步步走来，惶恐地挣扎着。
盖尔文笑着说：“虽然搞不清楚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体内的龙之血显然有些问题，我来帮你检查一下呀……”
“不，别碰我，我没病！”皮鲁激动地喊道。
盖尔文拿着头盔，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戴上它，一会儿就好了。”
一边强制的将头盔按在了挣扎的皮鲁头上。
另一头，先祖之石闪烁着荧光，一股数据信息从另外一处房间顺着网线直接就灌入了皮鲁的脑袋。
剧烈刺激下，皮鲁陷入了昏迷，手脚开始无意识的抽搐，并从他的身体里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开始反向沿着网线导入金属底座中。
盖尔文淡定地注视着这一幕。
在另一个房间，盖尔文的工作室里。
那台体型笨重的服务器发出轻微的轰鸣声，魔力水晶不断闪烁，而他平时编写代码的屏幕上，一行符文序列在疯狂向下输出数据。
“叮！连接未知接口！”
“第三方架包导入中……”
“加载解析相应loader……”
“模板引擎渲染启动……”
“……”
漆黑的控制面板上，黑白的斑点不断闪烁着，一幅画面正在渐渐成型。
“数据仓库导入开始！”
“梦境黑箱测试日志一，启动记录……”
最初那个昏暗的房间里。
站在手脚微微抽搐的皮鲁对面，盖尔文手里托着那本厚重的符文书。
在符文书的页面上，一行行和工作室里一模一样的数据在快速浮现。
“……幻术系资源解析量太大？！服务器根本无法挂载这么重的负担，”盖尔文皱着眉头。
他看到符文书上已经开始不断报红了，这些都是错误和警告信息。
“这地精果然有古怪！”
盖尔文抬头看着皮鲁，他敢肯定，梦境事件发生的触发因素里，除了梦魇外，这个地精绝对有份。
在把他的精神链接到自己的以太资源网络后。
服务器在短暂的时间里，居然调用了庞大的编译完成的幻术系符文资源在渲染某些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
就像浏览器引擎在加载某个页面时，它内部会调动很多美术资源来渲染，而如果页面里面有太多元素时，这个加载渲染过程就会十分缓慢。
现在的现象就意味着，服务器正在构建一个庞大的幻术序列，而这个构建过程，服务器根本带不动！
能让这台解析过三环魔法的服务器都产生阻塞，这些数据怕是在构造一个无法想象的庞大幻术。
“呵，停止这次测试吧，”盖尔文轻笑着停止了数据传输。
他似乎弄明白了。
这次测试注定无法成功。
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模拟一次黑箱测试，没想到啊，这地精的血脉居然监听了一个梦境端口……呵，我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在用一台服务器试图渲染一个完整的梦境世界，确实太异想天开了，盖尔文摇了摇头。
他注视着那昏迷的地精，摩挲着下巴，似乎发现了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看起来，是真的有人在针对一环高塔啊，”盖尔文喃喃道。
虽然搞不清这地精的血脉到底是被谁动了手脚。
但这种改造后的血脉，却具备打开一个被监听的梦境端口的作用，实在是有些让他吃惊。
就像将符文视作编程语言一样。
一台计算机的逻辑端口就有65536个之多，一个世界有多少种规则端口呢？
实力低下的盖尔文不得而知。
不过，端口对于世界来说，就相当于规则源头，或者换一种说法，能彻底监听一个世界端口的存在，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袛了。
尽管世界规则数量不计其数，但他却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哪怕是最垃圾的端口，最低也要是传奇强者才有资格监听。
或者说，只有传奇才有资格涉及到这种规则层面的操作。
“妈的，我这不会是卷入了哪个大佬的博弈里去了吧……”这样想着，盖尔文有点慌了。
他总算知道为啥这个地精会是龙脉术士了。
除了龙血，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生物有资格承受规则力量。
“不过，居然一点都不嫌弃一只地精玷污他的力量，这位大佬的眷属怕是很多啊，我貌似也不用太慌，而且，这天塌下了，不是还有高个子顶着吗，”盖尔文摩挲着下巴琢磨着。
“唔，黑箱测试可以接着搞……不过，这动静得搞小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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