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价格战敲醒了的康柏
虹桥机场附近的一家餐馆里，王诺岳和詹姆斯，还有布朗正在吃饭。詹姆斯已经交接了银行的工作，他和布朗再过两个小时就要上飞机，然后回纽约花街，开始他冒险之旅。而王诺岳则是给他们送行。
桌上只有三个菜：红而不辣的宫保鸡丁，金黄的糖醋里脊，香气扑鼻的麻婆豆腐，再加上几个外焦里嫩的春卷和一大盘扬州蛋炒饭，这就是詹姆斯点的正宗华国菜，而布朗也吃得津津有味。只要客人满意，请客的王诺岳自然也没意见。
吃完饭，服务员给他们收拾好桌子，给他们换上新茶，就离开了包厢，把空间留给他们。
“你觉得康柏第三季度会亏损？”布朗盯着王诺岳，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根据他们三人的协议，王诺岳负责提供专业分析和线索，如果詹姆斯和布朗觉得想法可行的话，则由他们制定计划和实际操作。而王诺岳提出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康柏公司。
“难道你们这些交易员都是属狼的吗？把钱交给你们，会不会太冒险了？”王诺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他看了看詹姆斯，詹姆斯也同样地在关注着他，但蓝灰色的眼睛色没有布朗那么渗人。在他们的眼睛里，王诺岳都感到了对金钱的渴望。不过如果他看看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的眼神和布朗没什么两样。
王诺岳这两年的主要目标是H & R Block公司的下属公司CompuServe（计算机服务公司）。虽然CompuServe不是H & R Block 的核心业务，虽然他也启动了报税软件的项目，这属于 H & R Block 的核心业务。但要实现交换，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公司估值的问题。
现在的报税软件市场才启动，远远没有十多年后那么大的市场。即使现在市场第一的报税软件，Turbo Tax 的估价也不到一亿。而作为互联网服务提供商，CompuServe 现在的的估值已经超过了两亿。
而且王诺岳知道，互联网马上会在花旗蓬勃发展。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的CompuServe，也会迎来用户数的大爆发。现在它是六十万客户，但四五年之后，它就会有几百万客户。所以它的估值会很快的上升。如果是梦境里的情况，当几年后H & R Block把CompuServe卖给美国在线的时候，它的客户数大约有六百万，交易价格大约是十二亿，算下来每个客户的价值大约是两百美元。
相比互联网用户的爆发，报税软件用户的增长是温和和线性的。报税软件的估值和CompuServe 估值之间巨大的鸿沟，就是王诺岳需要想方设法填平的地方。有了H& R Block 想要的报税软件，只是让交易有可能，但要实现交易，王诺岳至少得拿出相同价值的东西。
巨大的压力下，王诺岳不得不殚精竭智地去寻找机会。而贯穿了九十年代的微机价格战，自然是一个重要的目标。他选定康柏，就是因为1991年价格战激烈化的标志，就是康柏公司的首次季度亏损。
自从公司创建以来，康柏创造了很多记录：成立当年销售就超过了一亿美元，率先推出386计算机…，到了1988年，为了对抗IBM的微通道总线结构，康柏还组织了一个九人帮，发展了扩展工业标准体系结构（EISA）。这场总线结构大战，九人帮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把康柏推上了微机领域领头人的位置。就在康柏公司沾沾自喜的时候，微机价格战突然开始了。
王诺岳知道，在即将到来的十月，康柏会给了市场带来一个巨大的震动。作为成功公司的典范，它意外地报出了公司创立以来的首次季度亏损，而且是七千万美元的巨额亏损。
面对这种情况下，康柏的董事会立即采取了行动。他们认为现在的CEO，也是公司的创始人卡宁（Rod Canion），没有能力解决问题。所以在财务报告出来后，董事会立刻驱逐了卡宁，由COO埃克（Eckhard Pfeifer）接替了CEO的职位，然后埃克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这才挽回了局面。当然，康柏也不是有仇不报的君子，缓过气来的康柏，在明年夏天会发动更激烈的价格战。
在这过程中，有一点对王诺岳他们非常重要：在披露财报和换CEO的过程中，康柏的股票跌到谷底，比年初的价格跌去了百分之七十。
“这个问题非常明显，”王诺岳端着茶，以胸有成竹的口气说道：“你们看，今年一季度的时候，在其他厂商还没发动价格战的时候，康柏有一亿多美元的盈利，而到了二季度，它的盈利就只剩下两千万了。”王诺岳盯着布朗，加强了自己的语气，“然后，我查了最近几个月所以关于康柏的报道，我得出了一个吃惊的结论：即使二季度它的业绩下滑得厉害，它仍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王诺岳以手沾了点水，开始在桌面上写了个一，边写边说，
“1，它没有增加新的器件供应商，器件供应不足的问题没有改善。”
“2，在其他公司都开始直销的时候，它还是坚持只使用代理商。这增加了成本。”
“3，它只与Intel 合作，对廉价的AMD和Cyrix 芯片视而不见。”
王诺岳一条条地罗列着自己的理由。心中却很愉快，在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他很容易的找出了康柏公司的许多问题。最后，他在桌上写了个4。
“4，它还是自己设计和生产板卡，而且要使用最好的器件。”说道这里，王诺岳心里叹息了一声，每个人都难以逃离自己的成功经验啊。
1983年康柏成立的时候，CPU没有内置很多控制器，许多功能都要靠外表的元器件完成。康柏精心设计的外围电路，给计算机带来更好的稳定性，也为自己赢得了口碑和销量。但七八年过去了，电子器件的稳定性大为增加。自己设计板卡，使用最好的器件，这些当年的成功经验已经变成了拖累。增加的稳定性已经不明显了，成本的增加倒是非常明显。反应在价格上，就是康柏的电脑比其他兼容机贵了一大节。
听完王诺岳的一番理由，布朗问詹姆斯：“你对科技公司比较熟悉，你怎么看。”
“商品化，价格战，没想到微机制造公司这么快就走上了电视机，微波炉生产商的老路。”詹姆斯说道。然后他对王诺岳说道，“我们回去之后会调查一下康柏公司，如果他们真的没采取什么措施的话，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回去调查一下。”布朗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上飞机，可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可康柏第二季度的财报出来之后，它的股价已经下滑了不少。如果不是大的亏损，股价下跌不会太大。”詹姆斯还是有点担忧。
“七千万。”王诺岳开始大胆地预言了，“如果它真的什么都没做的话，它应该是亏损七千万。”
“七千万亏损，那康柏的股票会跳水。”布朗看听到这个数字，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说不定CEO都要换。”詹姆斯补充到。
“如果换了CEO，在把王诺岳刚才指出的问题解决，股票又会猛的上升。”布朗感到自己再也没法安静地坐着喝茶了，他站起来，在包厢里快速走动，大概在想着怎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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