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激动的胡桂林
“七月八日，天气，晴，气温二十四到三十度。”收音机里传来了今天的天气预报。
昨天晚上，潭城下了一场小雨，虽然小得连地都没有湿透，但还是让气温下降了两度。考生，考生的家长们，还有老师们，个个都在感谢老天爷的照顾。去年高考期间，天气超热，考场中暑的学生都有十几个。今年的天气可以说相当照顾考生们了。
现在是早上七点钟，胡桂林已经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他是农村户口，住在郊区，骑车要学校要半个小时。临出门，他把那本厚厚的数学题解放进了书包，想着考试前再瞄一眼。每次拿起这本资料的时候，他都会想起王诺岳，那个让他羡慕甚至嫉妒的人。
家境好，每天不要做什么事，而自己每天回家还要干两三个小时的家务活。有钱，想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而自己每花一分钱都要仔细考虑。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而自己每个知识点都要啃很久。
胡桂林一边对比着自己和王诺岳，一边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出门。
“崽，好好考！上大学，当干部。”胡桂林的爸胡解放抗着一把锄头从外面回来。湘省的夏天，只有凌晨的时候比较舒服，干农活的人都喜欢四五点出门，干两三个小时再回家吃早饭。
“诶，我会努力的。”胡桂林对自己的老爸说道。
“嗯，去吧。中午吃好一点。”胡解放说道。
今年的早稻已经成熟，路边的稻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苗。胡桂林骑着自行车，在田间的小路上飞驰，心里还在继续想着王诺岳的事。
“可惜太天真了，都有点傻不愣登的。还说什么，十几年后，我的农村户口是稀缺资源，宅基地可以换楼房，稻田可以补偿几十万。我只要你双抢的时候来干一天活，不把你累趴下，就算我输。保证你一辈子都不会再想当农民。”他在心里说道。
当他路过自己家的菜园时，看到青的红的辣椒，紫的茄子，金黄的南瓜，他又对自己说：等考完了，你可以送他一些菜，这几个月，他也回答了你不少问题。
胡桂林狠狠的摇了摇头，把这些无益于考试的想法赶出自己的头脑，迎着还有一点点凉意的微风，向一中考场赶去。
胡桂林7:25就赶到了学校。每年高考的这几天，都是潭城交警全体出动，维护秩序的日子，交通相对平时顺畅了很多。趁着离考试还有一点时间，他找了一个地方，把数学题解拿了出来，飞快地翻阅。
*
7:30，王诺岳也赶到了学校。今天气温低，这让他有些高兴，至少老妈不用站在大太阳底下等自己了。
“Hi，你很悠闲啊。”夏薇薇看着拎着个口袋，到处闲逛招白眼的王诺岳，出声招呼到。
“你也很悠闲啊。”王诺岳笑到。
“准备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会了。”夏薇薇也笑到。一点看不出，昨天开考之前，她患得患失的样子。和王诺岳一样，她也是放弃了保送的指标，来参加高考的。要说没有一点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看来，昨天的题目给你添了不少信心啊。”
“彼此彼此。你昨天进考场的时候，不也是一脸严肃吗。”
“有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自己风轻云淡呢。”
“呵呵，我从你前面走过，你都没看见。”
“哈哈哈，可能是太想考个好成绩了，不到六百五，难以见人啊。”
“你们俩够了啊！”许英杰假装愤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来就听到你们打击人，还有没有公德心啊。你们不看书，我还要看书呢。”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题解挥了挥。
“不说了，地方让给你看书。”王诺岳笑了笑，把树荫留给了许英杰。
*
程序一如昨日。
7:45，监考老师开始检查学生的准考证和携带的物品，并宣讲考场纪律。
7:55，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展示试卷的密封条完好无损之后，拆开包装，分发试卷。
8:00，考试铃响起。监考老师老师宣布，可以开始答题。
胡桂林拿到了试卷，按顺序开始答题，对每一分都非常认真。因为，成绩在压线边缘的他，每一分失误，都可能成为那关键的一分。
当胡桂林翻开最后一页的时候，一个由两个圆，几个三角形构成的几何图形猛的呈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脸上一下子充满了血色。这个图形和他刚才从题解上看到的有六七分相似。
别慌，别慌。胡桂林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回忆题解上的问题。一个不在计划中的十分的大题，对他的意义不亚于一壶水对在沙漠中饥渴了三天的旅人，浪费一滴都是不可原谅的。
第一种尝试，看看有没有相似三角形
第二种尝试，把一些重要的点连起来
……
胡桂林把题解上的方法在草稿纸上一一列出，他准备用穷举法，就算把所有的方法都尝试一遍，他也一定要拿下这十分。
这一刻，幸运照顾了他。当他尝试着把两个圆心之间连了一条辅助线，并且延伸之后，问题豁然开朗。
10:00，“叮铃铃~”，铃声宣告着数学考试的结束。
不同于语文考试，不管什么问题，大家总可以在试卷上写几个字。数学考试给人的感觉要残酷得多，不少人在试卷上留白。几乎与监考老师“所有考生，立刻停笔，严禁答题。”的声音同步，教室里立刻有人直接哭了出来。
王诺岳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除了少数象王诺岳这样对自己信心十足的人，走廊上的考生们出现了两种极端的情绪。一部分同学就像捡到了宝，情绪及其亢奋，这部分多半是一中的学生。另一部分却如丧考妣。
看到王诺岳出来，一群一中的学生一下子就围了上去，七嘴八舍的表达自己的兴奋。王诺岳明白，就算压中了作文题，背下范文，一般也就把成绩提高个十来分。这次一道几何大题和做过、讲解过、仔细分析过的题目有七八成相似，对大家的帮助可想而知。
胡桂林也冲了过来，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王诺岳。
“Calm down，calm down!”，王诺岳拍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胡桂林的背，“下午还有两门考试了。你情绪这么激动，怎么背政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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