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混水摸鱼

　　今天是王诺岳回家后的第四天，他捂着耳朵熬过了早晨的高音喇叭，然后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九点多钟才起床。他穿好衣服来到客厅里，发现弟弟王轩正愁眉苦脸地做着高考模拟题。

　　王轩看到他打着哈欠的走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笔，一脸羡慕地问：“哥，想不到你只读了一年大学，就把十几年听广播起床的习惯丢了。你们是不是每天都可以睡到九十点钟啊？”

　　“对。所以你努力考大学吧。”王诺岳说着话，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干，给身体补充水分。

　　“真的？”王轩的眼睛开始放光，面前的试卷好像也没有那么烦人了。

　　“真的。如果你不怕挂科，不怕老爸的皮带，不怕老妈的唠叨的话，你想睡到几点就是几点。”

　　“就知道你是耍我。”王轩失望地说。

　　王诺岳在王轩旁边坐下。今年家里添了空调，这里正是空调的风口，屋子里最凉快的地方。他看了一眼王轩正在做的试卷，已经是全套的模拟题了，不禁觉得奇怪，“你们的课程都学完了，进度这么快，还没进高三就做全套？”

　　王轩横了他一眼，恨恨地说道，“你们那一届考得太好，连带学校对我们的要求都高了。”

　　“喔，那大哥还真对不起你了。”王诺岳毫无诚意的道歉。被他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打败了，王轩郁闷地低下头，继续琢磨一道几何题。

　　王诺岳来到小餐厅，桌子有稀饭、油条和煮鸡蛋。他花了几分钟把食物一扫而空，又和王轩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回来之后，他过了三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的日子，现在要开始干活了。

　　王诺岳来到江麓总厂的办公楼，看到值班室的人是保卫处的老周。老周认识王诺岳，简单地让他在来访登记本上登记了一下，就放他进入了办公楼。王诺岳直接来到厂领导的那一层，找到总会计师办公室，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王盛茂正在看一份文件，手中还拿着笔，不停地在上面划重点。

　　今年，华国的北方邻居麻烦不断。一月份，它尝试以武力迫使立陶宛返回苏联，从而爆发了一月事件。紧接着，拉脱维亚为了脱离苏联爆发了种族武装冲突。三月份举行的全苏联公投，波罗的海三国抵制拒绝。六月份，苏联最大的主体，俄罗斯宣布主权独立，并且限制了苏联法律，特别是关于财政和经济的法律，在俄罗斯领土上的适用。

　　这个强大的邻居的不稳定，也直接影响了华国的政策。中央连续地下发文件，要求党员们坚持党的领导，团结在党中央周围。王盛茂看的就是这样一份文件，认真体会文件的精神。

　　王诺岳一进门，王盛茂就放下了笔，笑着说道，“休息好了。”

　　“休息了三天，现在感觉很舒服。”王诺岳一边说，一边来到沙发上坐下，“休息好了，现在可以干活了。”

　　一听到他想干活，王盛茂就开始揉自己的太阳穴。王诺岳赚钱的事，基本没有瞒他，因为很多时候需要他的指点。但他们没有告诉陈凤华，在回家的三天里，王诺岳只说了一些学校趣事，并提了句说自己给花旗的一家公司打工，赚了一些美元。

　　“你又准备干什么？”王盛茂心存侥幸地问道。他希望王诺岳别折腾了，最好就是维持现状。因为桌上摊开的文件明明白白地写着：坚持公有制为主体，绝不能搞“私有化”。而他用脚趾头想想，王诺岳的干活，绝不是想进工厂干活，和自己一起建设社会主义。

　　“就是一点小事。”王诺岳诚恳地表示。

　　“呵呵。”王盛茂发出了毫无抑扬顿挫的呵呵声。

　　看到老爸这么不信任自己，王诺岳只好自嘲地笑了笑。“我想把公司扩大一点，准备从江麓招一些人过去。”

　　“不行”，王盛茂立刻拒绝。

　　“你听我说”，正当王诺岳准备详细解释的时候，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然后林厂长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老林，有急事？”王盛茂看着急匆匆进来的林厂长，诧异地问道。王诺岳也站起来打招呼，“林伯伯，您好。”

　　“喔，王诺岳也在啊，正好参谋参谋。”林厂长看到王诺岳，对他笑了笑，然后对王盛茂说道，“开收音机，听新闻。”

　　王盛茂打开桌上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喇叭里面就传来了播音员浑厚的声音，“新华社消息，根据俄罗斯电台消息，莫斯科时刻八月十九日，以苏联的副总统、总理、国防部长、内政部长、克格勃局长和苏联国防会议副主席为首，成立了紧急状态委员会，并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戈尔巴乔夫因生病无能履行总统职责…军队已经进入莫斯科维持秩序……”

　　王诺岳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听着新闻，苏联的八一九事件还是来了。

　　三月份的全苏联公投之中，波罗的海三国联合抵制拒投。在协商后，九个参与公投共和国中的八个，有条件地同意了新联盟条约。这个条约将使苏联成为一个“有共同的总统，有相同的外交和军事政策，由独立共和国组成的联邦”。

　　可以国防部长亚佐夫元帅、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为首的强硬派，认为新条约将中央权力过分地分散给与了各加盟共和国政府，给了加盟共和国和自治共和国太大的自由。为了阻止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等人签署新联盟条约，他们他们软禁了当时在黑海畔克里米亚别墅度假的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同时试图收回下放给加盟共和国的权力，终止不成功的经济改革和戈尔巴乔夫发起的“新思维运动”。因为他们认为戈尔巴乔夫的改革计划太过激进，已经影响了苏联公共机关属性的根本架构以至于造成内部矛盾。

　　当收音机里的新闻开始重复的时候，林厂长看了看王盛茂，又看了看王诺岳，问道：“你们怎么看？”

　　虽然问题是没头没脑的，但王诺岳知道他想问事情的紧急状态委员会能不能掌控局势。

　　王盛茂摇摇头，“难。人心散了。你看一月、三月、六月，哪次不是妥协。”

　　“你怎么看？”林厂长又看着王诺岳问道。因为去年预言海湾危机，今年又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现在王诺岳在林厂长眼里，是可以平等讨论的对象。

　　王诺岳也摇摇头，他知道紧急状态委员会在短短三天内便被瓦解。这个事件还加剧了苏联的离心运动，导致几个月后红色帝国的轰然倒塌。

　　看到他摇头，林厂长有些沮丧，也有些侥幸。他对北方邻居感情复杂，因为他在苏联学习过，但在兵工系统工作的几十年，假想敌也是邻居那吓死人的军队。

　　林厂长和自己老爸都沉默下来，办公室里只有收音机里新闻的声音，气压低得让王诺岳难受。他不由说道：“不管苏联怎么样，我觉得至少对江麓有个好处。”

　　林厂长和王盛茂一听到有好处，都把情怀暂时收了起来。林厂长对他笑着说：“诺岳，林伯伯从小就看你不错。有什么办法，和林伯伯好好说说。”

　　你们可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看到两人脸色变得飞快，王诺岳在心里鄙视了他们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四个字，混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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