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看不见的博弈

　　一提到和菲洛齐娅相关的事情，梁卿绫不可抑制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恐怕会被她当做一生的耻辱。为了转移话题，不再讨论这黑历史，她连忙问道：“我们能不说这个吗？”

　　看到梁卿绫这个样子，小早川响花的嘴角微不可及的咧开了一些：“好啊，那接下来我想谈一些关于今晚的事情。”

　　今晚的事情……？

　　梁卿绫一愣。

　　但还未等她制止，小早川响花便继续说了下去：“前辈大概是被能吸收魔力的贵血袭击了才会那样吧——不然也不至于当时看到我的时候下意识产生了恐惧，不是吗？”

　　“嗯……”梁卿绫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对方确实“猜”的八九不离十，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在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后，小早川响花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下次可要小心别被美丽的银夜莺再次迷惑了哦，‘前辈’。”

　　在她那杯尚未喝完的梅酒中，绿色的梅子正缓慢的下沉，在酒中激起阵阵气泡。而梁卿绫则愣在了原地，看着这杯梅酒怔怔出神，久久说不出话来。“美丽的银夜莺”是指什么她当然有数——当然是说菲洛齐娅。但……这回小早川响花这位“侦探”又是从哪来的线索、怎么做的推理！？

　　顿时，梁卿绫浑身就充斥起一股最深的秘密被人所知而产生的“绝望感”。

　　“你在看到我的发色的时候，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因此恐怕是对‘灾血’或者‘贵血’有所戒备。”小早川响花依然轻笑着为梁卿绫做着简单的解说：“虽然最初我怀疑你是奥斯瓦尔德主义者，但是在确定了你的身份后就可以排除这一点了——你的三位挚友可都是贵血。这样就可以很简单的推断出你是临时受到了来自贵血种的刺激。”

　　而见梁卿绫没有大反应，小早川响花自然是继续对自己的推理过程侃侃而谈起来：“从你的表现来看，你当时精神虚弱、被我的黄金瞳看了一眼就产生了不良反应，而戒指上的魔火也相当微弱。可以判断为精神力、生命力与魔力的大量流失。因此，目标范围也就缩小到了‘可以吸取生命力与魔力的贵血’。”

　　“这样的种族其实有不少。例如吸血鬼、魅魔之类的——但是她们大多数都不可能进入一座由人类控制的大都会，即使混了进来，作为魔法师的前辈也不会毫无防备吧。”小早川响花继续推理着。这个世界上之所以会有“贵血”与“灾血”的区别，不仅仅是立场的区别，同时也有着危险程度与控制难度的差异。比如吸血鬼们就无法抑制自身的嗜血习性，从而难以与普通人类共存，自然也不能合法的生存于大都会中——每一个大都会都相当于人类抵抗神灾现象的核心阵地，自然不会允许无法控制的灾血涌入。

　　“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符合这所有条件的，就只有被称为‘银夜莺’的南丁格尔家族了。”小早川响花下达了结论。

　　“……”梁卿绫面色不禁有些苍白，只觉得小早川响花就像是看了“剧本”一般，只凭借着对自己的两次见面的印象，就完全推断出了自己的大量情报。对此，她即觉得有些不舒服，又不禁有些钦佩。但同时，她也终于察觉到了自己隐约感觉到的“不对劲”之处。她相信小早川响花并非是知道结论后信口胡说，但那样就证明她恐怕对南丁格尔家族早有了解，因为南丁格尔家族的血脉异能与长相可绝非是某种常识，否则梁卿绫早就不会“上当受骗”了——梁卿绫身上携带着不少具有魔法效果的护符，无论是魅惑还是精神攻击，她都有信心察觉并进行一定程度的抵抗。因此，这也说明之前那事也并非菲洛齐娅耍了什么手段，而是自己“愿者上钩”了。

　　也就是说，小早川响花恐怕是“有备而来”。梁卿绫的眼神顿时就警惕起来——不知怎么的，她似乎有些本能的就想要站在菲洛齐娅那边。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点，连忙将眼神变回了“我无所谓”的状态。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担心起菲洛齐娅来了。

　　她又确定了一遍自己并没有中谁的魅惑类魔法。

　　“只是基本的演绎法而已。当然，我确实对南丁格尔家族有所兴趣与了解。从日本来到这里，也和她们有些关系。所以，关于她们的事，如果有需要让我调查些什么的话，我随时都能帮忙。”仿佛一眼看穿了梁卿绫所想那般，小早川响花如同自言自语般回答了她的疑问。

　　“这样啊……明白了。”梁卿绫敷衍的答应道。既然对方已经正式承认了从国外来到这里和夜莺财团有关，也就证明了自己的猜想——这座大都会中，确实的正在发生着什么，恐怕是什么组织势力和夜莺财团的博弈。而自己则因为莫名其妙与菲洛齐娅搭上了关系，再加上魔法实力不俗，便受到了一定的注意、被牵扯了进来——这可能证明他们正在进行对某种魔法物品例如魔导书（Grimoire）的争夺，因此对于每一名强大的魔法师都会如此在意，怀疑他们是不是对方的棋子。

　　虽然在过去，魔导书（Grimoire）与魔法书（Magic  Book）是一个意思，但是随着现代印刷术与媒体业的发达，魔导书最终成为了独立的概念。顾名思义，魔法书就是记载了魔法知识与咒文的书籍。而这样的书籍你光是上网上搜索，都能搜到一堆可供下载的PDF文件。但显而易见的，这类书籍并没办法让普通人直接掌握魔法，最多就是偶然有几个正确的咒文隐藏其中，能令少数具有魔法天赋的人使用罢了。

　　因为如果用电脑程序来比喻的话，咒文就仅仅是“输入”（Input）的指令而已。必须经由复杂的电脑程序与代码进行处理才能转化成魔法师所需要的“输出”（Output）。只有自成小宇宙的真正魔导书和资深魔法师们才能负责如此庞大的魔法演算。唯有少量的天才才会因为天生拥有的对魔法有着极高的理解力来本能的使用魔法。

　　总而言之，魔导书对于魔法师而言就如同一台好电脑。能够魔法师们轻易地使用出魔法。而对于梁卿绫这样的仪式魔法师而言，还另有优点——

　　仪式魔法的本质是将人体的小宇宙藉由魔法阵外放，侵蚀外界构成一个小世界。但相对的，这时的仪式魔法师是不可能同时使用瑜伽、内丹甚至是炼金术等其他借助小宇宙力量、增强人体本身能力的技术的。也就是说，会变成只能呆在结界之中的活靶子。而若是有一本魔导书，梁卿绫就能令自成小宇宙的魔导书独自展开仪式魔法的结界，自己则可以使用肉体强化系的魔法，两者相加的话自己的战斗能力可以说是能达到1+1＞2的效果。

　　而在柜梦大学中排名稳站前十、接近“内阵团”级别的自己，就因此被盯上了。甚至菲洛齐娅之前故意接触自己，也可能是为了扰乱目标。所以小早川响花现在来与自己主动接触。她没有因为小早川响花年龄小就怀疑自己的推论。对方既然拥有魔眼，那就肯定不是普通人。因此，先不提对方可能是用魔法维持了年龄或是改变了样貌，在魔法世界能力本来就与年龄无关。

　　这可真是祸从天降……

　　无论到底是因为什么，梁卿绫可都一点不想参合进这种超级势力间莫名其妙的博弈之中。自己已经被欺骗了感情又骗了初吻，她可不想把生命安全也搭进去。

　　而感受到了梁卿绫的戒备与疑虑，小早川响花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明天我们还有交流的时间——至于现在，前辈你还是回去睡觉吧——从表现上来看，你已经很缺觉啦。”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节车厢，留下一杯没喝完的梅酒。

　　“……”梁卿绫独自喝完了自己的葡萄酒，然后也站了起来。在向酒保下意识的说了声“再见”后，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觉得现在自己的思绪有点混乱，打算先睡一觉再想想如何从这“博弈”中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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