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有仇必报

郭小海在昏迷当中，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回到了襁褓之中，又成了一个婴孩一般，被幸福的抱在温暖的怀里，哄着喂着……

        当然，这梦里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但在医学上，也有一种叫做心理疗法的，郭小海这幻觉终究还是起了作用，让他撑过了这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夜。

        天色大亮，晨光从山洞外照射进来。郭小海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头枕处一片柔软温暖，等他回过神来一看，心里不禁猛地一个晃悠。

        自己竟然正趴在大丫头卢莉莉的怀里，这丫头斜靠在山洞墙壁上，已经沉沉的睡去，衣襟半开，而自己，正像个婴孩一般，被她抱着，头拱在她怀里……怪不得，怪不得自己会做那样的梦呢，郭小海一时不禁大窘，忙想抬头起来。

        这一挣扎，卢莉莉乍然一下醒了过来，一看郭小海正满面赤红趴在那看着自己，再低头一看，这丫头登时也满面涨红，忙理好了衣襟，低头问道：“你……你好些了吗……”

        声音细如蚊蚋，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再看这样的救命之恩，郭小海心里不禁热血一涌，这一刻，他真的愿意为这个女孩做什么都行……

        一连几天，两人就呆在了这山洞里。所好的是，这个时节，这里又是一片山林，吃的倒是不愁。大丫头从小就干活惯了，野菜、浆果什么的都认识，每天跟个野人样，去山里采了来，聊以充饥。

        郭小海毕竟身体底子在那，加上护体灵气虽然四散，但是多少还有些作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慢慢的竟然也恢复了健康。等他恢复的能起身活动的时候，两人的生活水准自然又提高了不少：洞里生起了火，白天两人出去采集野果，到后来，郭小海更是能够打些野兔之类的小猎物，改善生活。

        时光流逝，两人便在这山林之中，过起了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这样的患难之情，让两人的感情也迅速的亲密无间，都把彼此当做了自己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少男少女这样朝夕相处，感情到了这样的份上，加上之前的哺乳之情，终于在一个大雨的夜晚，封上了洞口之后，两人在火堆边，完成了青涩而又神圣的水乳交融……

        郭小海也不再隐瞒，把自己来自未来的情况，以及自己在未来的生活、家庭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跟这丫头说了。长夜漫漫，这丫头听这些，跟听神话故事似的，倒也不寂寞。

        “你相信我说的这些吗？”郭小海看她听自己说的这些，好像并不惊讶，也不刨根问底，甚至知道自己有家庭有孩子了，她还是那样笑吟吟的，没有一点儿的失落，还以为她并不相信呢。

        “当然，你说的话我都相信，”这丫头道，“我知道你说的肯定都是真的，要不然你怎么会有潜水衣那些东西，而且你还知道的那么多，学问再多编也编不出来啊，都是我从来都没听过的……”这丫头甚至有些崇拜的看着郭小海。

        郭小海点了点头，回想着自己之前的生活，想着爹妈还有师姐她们，一时心潮起伏，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卢莉莉靠着他，忽然问道：“但是……你还能回得去吗？”说着，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她。

        “回得去？怎么才能回得去呢？”郭小海道，希望一片渺茫，甚至都谈不上渺茫，是根本就没有回去的可能。非要说有的话，唯一存在的可能，就是他找到左卫门和晴子，左卫门应该是唯一可能知道如何回去的人。

        “小海哥，”这丫头忽然道，“我没读过书，知道的也少，可是我觉得……”她沉吟了一下，“不管你从哪里来，从什么时候来，既然回不去了，那……那为什么不在这好好的活下去呢？你也可以找到你新的亲人啊，就像张老爹，还有我……我们一起这样生活，不好吗？”她说完，低下了头去，装作摆弄火堆。

        是啊，这小丫头

        ，质朴的话，却十分有道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往前看吧，好好的活下去。

        不过，要在这里活下去，又谈何容易啊。郭小海像到自己遭受的这一桩桩非人的屈辱，又不禁咬牙切齿。

        “这世道就是这样，”卢莉莉也不禁感慨道，“在这个世上，你要想活得比别人好，就要坏，越是坏人过得越好，就像孙鬼子那样的……”

        郭小海没做声，听到孙鬼子，他的眼中射出了仇恨的光芒。这个世道上，就是弱肉强食，也只有够狠，够强，才能够过上好日子。像干爹、像跟自己一起扛活的老田他们那样的老实人，只能逆来顺受，遭人欺凌。

        “……咱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山里，这样无忧无虑的，神仙日子，多好啊……”卢莉莉在那道，俏脸上洋溢着幸福。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女，初尝爱情的滋味，再苦的日子也是甜蜜的。

        郭小海缓缓摇了摇头，现实哪有想的这么美好，这个世道，早已经没有净土，山里胡子横行，到处都是盗匪，想在这这样生活下去，那是幻想。更何况，郭小海内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他还要找到左卫门，说不定还能回去，就算不能，也要把晴子救出来。

        这丫头看出了郭小海的心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都听你的，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不管做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你别丢下我就好……”

        怎么会呢，这傻丫头，郭小海爱怜的把她揽在了怀里。艰难的苦日子，险恶的乱世生活，把两个可怜的年轻人的心，紧紧的拴在了一起。火苗跳动，卢莉莉情不自禁的趴到了郭小海的怀里。两个年轻人，静静地享受着他们拥有的唯一快乐……

        半个月后。

        孙家大院，孙鬼子家的炮手李虎，趁着孙鬼子外出的时候，和姨太太小月兰又鬼混在了一起。外出的孙鬼子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突然回转，把两个人赌在床上，抓了个正着。

        一男一女被赤条条的绑在一起，好一顿毒打。李虎哭爹喊娘的求饶，小月兰被打的泼性反而上来了，大骂孙鬼子，阴损的话，当众把孙鬼子骂的差点儿气过去，盛怒之下，想把这女人浸猪笼，但是被管家提醒，最后把这女人低价给卖到了千里之外的窑子去了。李虎被打成了残废，孙鬼子更是拿出了年轻时的阉猪手艺，亲自操刀，狠狠两刀，把这家伙给阉了。

        当天，高坎街的大混子，于六爷，在窑子里喝花酒的时候。因为一个姑娘家，跟人起了纠纷，谁知道忽然上来一群大汉，盒子炮顶着他的头，把他和几个家丁，打了个半死，于六爷手筋脚筋被挑，被打的神志不清。

        三天之后，一伙骑着快马的蒙面胡子，突然杀到孙家庄，大队人马砸了孙鬼子家的响窑（注：砸窑，土匪黑话，指洗劫村庄、大户。响窑，指有防卫力量的村庄或大户，这样的大户，往往家财丰厚，砸了之后，油水很多）

        这伙胡子来去如风，心狠手辣，把孙鬼子半辈子的积蓄洗劫一空，而后更是一把火，把孙家大院烧了个干干净净，孙鬼子被打残了双腿，从此成了废人，官府断案，最后判定是原炮手李虎伺机报复，通了胡子，抢了原来的老雇主，李虎被拿进了大狱，不知下落。

        就在孙家大院火势熊熊之际，豆腐张的家里，背着包袱的郭小海正跪在堂前，大丫头卢莉莉也背着包袱，跪在他身后。

        “干爹啊，”郭小海对撒着老泪的豆腐张道，“于六和孙鬼子这事，都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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