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钱过明账
赵氏进门就瞧见两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尤其萧老太一张老脸，笑得褶子层层叠叠。再看大丫、二丫，畏畏缩缩的坐着，一身不敢吭。
“呦，小娥讲什么笑话？娘这么高兴。”
萧老太收了笑意，“没什么，今天炒鸡杂，二郎、三郎不回来吃，你们娘几个多吃点。”
赵氏心眼多，挖人参的事可不能让她知道。
“哼！”赵氏甩脸坐下，她们娘俩明摆着防她呢。
“娘。”赵氏阴阳怪气问，“二郎是主人家供午饭。三弟为什么不回来吃？”
说不得老四家，挑老三的刺过个嘴瘾也舒坦。
萧老太说：“杨家老太病倒了，磨不动豆子。儿媳妇照顾一家老小不得空，请老三帮忙做豆腐，一天八文钱呢，中午供顿饭。”
“他去做豆腐，咱家地怎么办？”
“哎呦，庄稼好好长地上，还能跑了？早上除个草就够了。你不是嫌老三偷懒么，现在有活干了，你较什么劲儿。”
赵氏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小，得理不饶人。老三的错，她能记一辈子。
赵氏嘀咕，“指不定他藏着什么坏心思。”
萧娥默默吃饭，对任何可能波及自身的婆媳战争，拒不参加。
晚间，萧娥跟随萧肃进山，将他拉到隐蔽处，掏出银子，笑嘻嘻的，“这个给你。”
一两碎银，就这么躺在他的手里，白花花的泛着银光，萧肃难以置信，“你哪来的钱？”
萧娥得意道：“卖画得的，总共三两，还了李大哥二两。”
“卖画？你进城了？”
萧肃语调不自觉地提高，“你什么时候进的城？怎么进的城？”
萧娥弱了气势，认错般的全盘托出。不过将其中如何得的银子，美化成一名贵妇人看中，三两买走。因此得了和掌柜长期合作的机会。
萧肃听完，觉得不可思议。以前萧老太口口声声说萧娥是福星，萧肃嘲笑她迷信。没曾想萧娥运气真的很好。
他没有多疑，也没有责怪她偷偷进城，反将银子塞回萧娥手中。
“你卖的画，银子给你。还了李旺银子，我就心安了。这些钱，你存好，以后总会用到。”
萧娥忙推回去，她怀里还揣了近二两银子呢，实在没脸拿他这份。
“四哥，马上武考，你去买好的弓箭、马鞍练习。其他地方可以省，这些不能省。”
萧肃执意不要。
“考试相关物品均由官府发放，用不着买好的。钱你拿着，缺什么就买。名雅堂肯收画，我有空会画。”
萧娥只好勉强收下，心里默念：是他不要的，不是我私藏，不怪我。
“四哥，不打扰你练习了，拜拜！”
萧娥一溜烟跑了。当然是跑进山洞，开始新的创作。
一幅画一钱银子，十幅就是一两，卖身钱马上够了。再攒十年间在萧家的开销银两，就算三两银子，最后攒个五两路费……
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年，就可以彻底脱离苦海！说不定比萧肃考取功名还要快！
哎呀！萧娥一拍脑袋，忘记萧肃的赶考费用了，他的花销得好几十两。
萧老太卖身契藏得紧，万一谈判不成，走不了，还得靠萧肃这条路。
必须两手准备一起抓，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萧娥摸摸才捂热的银子，一阵心疼。
为了这一两银子，萧娥翻来覆去，思想斗争一夜，终于决定交公。
她卖画，是借着萧肃由头卖的，萧肃画画的钱，必须走家里过。否则被赵氏发现，少不了鸡飞狗跳，骂爹骂娘，说不清楚。
况且报名费二两银子，这是跑不掉的。
翌日一早，萧娥趁一家子都在，钱袋朝桌子上一放，“娘，一两银子。”
“多少？”萧老太竖着耳朵，以为听错了。
赵氏眼疾手快的倒了钱袋，一两碎银出现在众人眼中。
一桌子人瞪大了眼，恨不得把银子吃了。
萧肃更是诧异不解，才以为她灵活变通，会为自己考虑，没想到还是傻。
萧娥假装看不见萧肃的疑惑，如实说：“这是四哥卖画赚的钱，总共三两。二两报考武举了。”
萧老太一听三两银子，欢喜的裂了嘴，又听报考武举，急得扬手拍在了萧肃背上。
“你真的报名了？二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原以为他不提了，是收了心，没想到背地里卖画报名，真是铁了心要和她作对！
萧老太一拍大腿，“那可是二两银子啊！”
他们一大家子不吃不喝攒一个月，也攒不来。他就这么送出去，打水漂了？
二郎瞧着银子想摸不敢摸，咽了口水问：“四弟，你真报名参加那什么考试了？”
赵氏冷嘲热讽，“可不是么，银子都在这了。”
事已至此，萧肃索性把事情摆到明面上。
“没错，我报名了。我说过赚钱报名，我做到了，你们也别管我！”
二郎缩回头，“不管不管，我们哪敢管。”
果然读书人值钱，卖个画就能赚三两银子，他做梦都梦不到。
赵氏白了二郎一眼，嘴边的黑痣一动，开始讲道理：
“四弟，你赚钱怎么花我们管不着。可我们一大家子没日没夜干活，为的谁？你明年赶考的盘缠少说十几两，我们才能赚多少。你一个书生考武举，那棍棒你耍的动么？”
萧肃起身拿书，面上冷冷淡淡，“那是我的事，横竖银子出去了，拿不回来，就当丢了。”
他跨出门槛，又回头补一句，“都说一家子赚钱为了我，到底是为我，还是为你们自己？”
一句话问的赵氏脸都绿了。
萧娥忙提上饭袋追上萧肃，“四哥，对不起，我也是想大家一起努力，有盼头。”
她不过是想把事情说明白，没料到萧肃会怼人。
“我明白。报考的事，瞒不住，说开了也好。”
萧肃挂上饭袋，上马绝尘而去。
萧娥苦了脸，只能暗暗祈祷萧肃别太生气了。
其实萧肃没有生气，钱过明账是对的。他只是不想因为考武举，被他娘和赵氏整天唠叨。今天话说重一点，她们就不敢多嘴，有怨只能埋肚子，他乐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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