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二十章：解决，或者沉沦
“..........”
在谢铭问出了这句话后，少女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抓住谢铭脚踝的手，没有了生息。
紧接着，一个一个的人影全部从血色的空间中走出来。
小孩、老人、青年、少女.....
什么样的死法都有，什么样的表情都有，什么样的声音都有。他们齐齐伸出手，想要抓住谢铭。
谢铭没有拒绝，平静的看着他们触碰到自己。
恨、怨、绝望、恐惧、无助、不甘。每一只手触碰到谢铭，都会有一段记忆和感情进入他的脑海里。是这些死者临死前的记忆，临死前的感情。
在战争中被砍下首级，被士兵屠杀，眼睁睁看着妻女被侮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被亲生的父母活生生打死，被当成实验动物做出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人性是极为丑陋的东西，这一点谢铭非常的明白。但他同样也明白人性并不代表人，人最珍贵的东西，是理性对自己行为的约束，是正确的道德观对自己判断的抉择。
人之所以被成为人，就是因为人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约束和控制，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情绪。而失去了这道枷锁，那么人便会从人，化为野兽。
黑暗和绝望从这无数的片段记忆中，侵蚀着人的内心。
闭着眼睛，将这些记忆全部消化完毕后，谢铭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后继续前进。
想要解决圣女的传承问题，那么首先要做的，便是接受这代代的绝望，走到一切的根源之处。由他，一个人。
是的，从一开始谢铭就没想着和朱音一起来承担这些绝望。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想要看到朱音正常的成长和变化，而不是因为这些记忆而得到改变。
记忆是形成人格，那么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盖亚圣女的记忆传承，不就是历代圣女人格的传承吗？
若将朱音，分为千里朱音和加岛朱音。那么加岛朱音，便可以分为千里朱音的一部分和历代圣女的人格。毕竟人的记忆，基本上都是自己主观上对过去获得的经验的回忆。
恐怕，这只是一个开头菜，是加岛朱音对自己制造的一些阻拦吧。若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和黑暗之魂3的第一个Boss，灰烬审判者古达差不多吧。
但是，她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毕竟朱音的回忆里，并没有什么黑暗的地方，无法拿来阻挡谢铭前进。
这些东西，应该是从各个回忆里剪贴，拼凑出来的东西。
继续前进的话，将会真正的走到历代圣女的记忆当中。而以顺序来看的话，下一个他会见到的人，应该是......
“果然啊。”
银发银瞳，面无表情的女人正环着手臂，平静的看着自己慢慢接近。
“天王寺瑚太朗。”
“加岛樱。”
两人互相念出了对方的名字，神情同样的平静。但不同的是，谢铭的眼中是温和的平静。而加岛樱的平静，是对生命和世界充满绝望后的平静。
或者说，是自暴自弃。
“当时的小子，此时居然能进入，并且干涉到圣女的传承啊。”加岛樱平静的说道：“正是因为你这个变数，世界才没法毁灭吧。”
“那么，只要把你的意识在这里摧毁，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变数了。”
“嘛，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谢铭笑了笑：“但是，这里是意识空间。你要摧毁我的意识，就代表着你要向我开放你绝望的回忆。这同样，让我有了可以承受，并且消除你的绝望的机会。”
“那又如何。”
加岛樱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你以为，区区一个世纪都没有活到的小鬼，能够消除盖亚代代传承下来的怨与恨吗？”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的话，那就来试试看吧。”
对于加岛樱的嘲讽，谢铭不置可否的说道：“在这里杀死我，是你唯一的机会，不是吗？”
“呵，胸有成竹啊。”
身上冒出了漆黑的雾气，在身旁形成了一个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通道，加岛樱淡淡的说道：“那么，你就进去吧。”
“就算你能通过我这一关，在我的后面，还有着成百上千名盖亚圣女的存在。你，注定会倒在这条路上。”
“届时，你会成为我们毁灭世界的，最佳最强的帮手。”
“希望你们能做到这点吧。”谢铭耸了耸肩，朝着通道迈步前进。在踏入通道的第一步时，加岛樱突然叫住了谢铭。
“小子。”
“嗯？”
“为什么不和朱音那孩子一起过来？”
加岛樱淡淡的问道：“那孩子虽然有时候很脆弱，但有时候会非常固执坚强。加岛朱音这一分魂的出现，就足以证明这点。”
“明明和她一起的话，解决这件事会更有希望。”
“很简单的道理啊。”谢铭温柔一笑：“因为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所以我不希望她看到这些黑暗绝望的回忆，不希望她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发生改变。”
“一切，都是我的自作主张。若我无法解决的话，那就，和她一起沉沦吧。”
说完，谢铭的身影消失在了通道之中。留下平静的银瞳中，出现些许波澜的加岛樱。
她也曾经有过，名为洲崎周一郎的陪伴者。她在知道自己圣女的命运后，也曾经认为只要这个男人陪在自己身边，那么自己就不会被绝望击垮。
但现实，却并没有这样发生。
洲崎周一郎被权力和欲望所迷惑，想要通过盖亚谋取更多的利益。两人因为理念的分歧，最后形同陌路。而她，在失去了这一份感情支持后，彻底被绝望所吞噬。
“想起了一些没用的东西了啊。”
瞳孔恢复了平静，加岛樱抬起头，看着面前身着黑色连衣裙的浅棕色长发少女。
“不进去陪他吗？”
“.....不用了。”
少女越过加岛樱，向着意识回廊的更深处前进：“若连你这关也无法过，那就和他说的一样，与我一起沉沦吧。”
“但，若是他真的能迈过这些关卡的话......”
后面的话语，加岛樱没有听清楚，但也猜到了个大概。被黑暗充满的心中，此时却突然出现了些许的期待。
期待着，谢铭能够结束这场只有绝望的轮回。能够让她们这些亡灵，得到救赎。
“呵，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再次出现这种情绪啊。”
加岛樱自嘲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静静等待着，即将发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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