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补偿
苏苡摇头：“没有，你今天有看到过安非吗？我在找他。”
3号满身的灵摆闪烁出细碎的光芒，她并没有回答苏苡的问题，反而是另开了一个话头：“苏苡，我想和你聊聊天。”
苏苡顿了顿，瞬间了悟：“你知道安非的下落？”
“是的。”这次是肯定的回答。
两人从负一层的赌场找了个较为安静的位置就坐，苏苡揉了揉眉心：“你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3号向侍者要了两份小蛋糕配伯爵红茶，点的是苏苡最喜欢的抹茶风味。
她摘下脸上严实包裹着的白色面具，露出一张和苏苡一模一样的脸来。
这种面对面照镜子的感觉令苏苡略有不适，但她才是复制西贝货，没理由质疑人家原主的长相。
禅染抿了一口茶：“复制你的初衷是为了阻止大家窥探的视线，好让我一边修复精神上的错乱，一边暗地筹谋复活哥哥，擅自创造生命，是我的不对，但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苏苡插了一口小蛋糕：“那你在我车上动手脚，叫幽灵灯神撞死我，是要干什么？
姚知知，你在我身边蛰伏多年，装作好闺蜜的样子欺骗别人的感情，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这肉体和心灵上的伤害双buff都集齐了，现在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
只有亲近的人才有在她车上动手脚的机会，才会知道她平时爱开哪辆车出行。
她是在姚知知家里时‘意外’进入神明游戏的。
姚知知有个远在国外重病休养的哥哥，她说过进入副本，是为了给哥哥治病。
苏苡从来没有见过姚知知的父母。
姚知知的脸美丽精致但是僵硬，是因为她整了容，现在恢复原貌，是因为荼白复活，她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而作为苏苡唯二的两个朋友，姚知知和馆言几乎没有同时出现过，她总是会刻意避开馆言。
当初调查向雯的时候，发现姚知知曾被钢筋洞穿胸口却又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那是因为她有暗物质的不死性。
她邀请苏苡加入全能神教会，因为全能神教会的主事人是她，这是她为了给荼白的复活积蓄力量而筹备的后援信众。
以及，姚知知非常喜欢银色灵摆，而落栗复活之后，她的灵摆却离奇变成红色。
“你都知道了啊。”禅染叹了口气：“当初哥哥死后，我去到人间休养，为了使得复制体能够以假乱真，我把绛泽赠与我的指环留在了你的身上，而指环内哥哥的灵魂早已被我转移到了其他的容器中。
寻求多年后，我终于找到了复活哥哥的办法，为了掩人耳目，我不便现身，于是制造了那场车祸，将哥哥的灵魂重新转移到你的指环内，因为只有我们兄妹二人的灵魂才能进入地下陵寝，你不拿着戒指，就进不去陵寝大门。
事出紧急，月光城堡引渡地下陵寝是安非临时想出的方法，我不敢告诉你真相，因为我无法保证你一定会站在我的身边，于是夜探你的住所，希望偷偷把哥哥残缺的灵魂重新注入戒指中。
可我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能找到那枚戒指，又不敢确保你一定会带其他的东西进入副本，无奈之下，只能叫幽灵灯神想办法制造机会，并借助意外车祸掩盖真实目的。
我也没有想到，他会下手那么重。”
苏苡摸了摸下巴：“美化事实也是要讲求逻辑的啊。
首先，幽灵灯神那个车祸速度，被撞上就是死，假如只是给戒指注入灵魂的话，蒙上脸迷晕我打晕我不行吗？呵，就非要我去死吗？
在此之前，我与幽灵灯神没有任何仇怨，若非没有你的授意，他何故至我于死地呢？
就算是他本性恶劣，可你要是真的在乎我的感受，你不能提点他两句，叫他不要害我性命吗？多说这一句很难？我不信他敢阳奉阴违。
其次，我被创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转移视线，是为了替你挡刀挡桃花。现在真相明了，我们都知道荼白的复活，本质上是梵起与绛泽想要利用他对抗命运先生的结果，但你当时未必知道。
之所以叫我去那地下陵寝复活荼白，无非就是怕梵起和绛泽持有反对态度，害怕梵起会借此杀掉你以绝后患，害怕绛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囚禁你。
荼白也就是落栗自陵寝复活后，立刻从指环转移到了你的灵摆中，正因此，你的灵摆才会变成红色。
到时候我人死或者被囚禁，然后戒指被梵起绛泽拿走研究，又或者我被逼问荼白下落，求死不能。
而你则带着红色灵摆远走高飞另谋大计，金蝉脱壳，我本是那挡灾档难的替死鬼啊。
结果你猜怎么样？绛泽忍住了自己欲望，遵守诺言，多年不曾打扰我，也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偏执手段。
而梵起虽然讨厌我，不肯给我好脸色，却终究没有伤我性命。
荼白复活后更是无事发生，我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刁难和危险。
因为这本来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啊，梵起绛泽是有意复活荼白的，他们不知道我是复制体，也不知道全能神教会的主事人是禅染，但这不妨碍他们给予全能神教会复活之法，助他们复活荼白。
倘若我猜的没错，当初梵起资助复制体研究计划，本意是要借助人类科技复制神明军队，而馆言作为他的心腹，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荼白的复制是他私下与Z博士达成的协议，但你复制出我，应该是恳求馆言的结果吧。
馆言心软，加上你生病，以及他对背叛荼白的愧疚，于是答应帮你，借助梵起的名头，悄悄给你搞了一具复制体。”
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推理出来的，如果梵起早知道苏苡是复制体，那他绝不会对一个假货施舍半分厌恶的情感，更不会让馆言守在一个假货身边，而让真正的禅染癫狂混乱中不知去向。
而如果绛泽知道苏苡是个西贝货，他更不会跟一个假货浪费感情，陪着苏苡在南岩荒村任劳任怨，这些情绪都是做不了假的，她没有让人家演戏的必要。
“最后，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以姚知知的身份潜伏在我的身边呢？
也许是因为嫉妒，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想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你发现自己在外面艰难求生，苦心筹谋朝不保夕，你的复制体却似乎生活的很快乐，她有吃有喝有朋友，当初在她头脑中注射的混乱之力正在逐渐被压制，她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好到让你也想慢慢贴近。”
禅染面容染上哀凄，她轻轻搅动着手中的红茶，半晌才说道：“你变聪明了，苏苡。”
苏苡拖着脑袋看她：“还好吧，真相血淋淋啊，怎么回事大家心里清楚就好，我本无意提及，所以我不太明白，你想和我聊什么呢？
总不至于到了这份上，你还想和我重归于好做朋友吧？
我没有遇到危险不代表我没有承担风险，我现在快乐不代表我没有因此痛苦过，你像是看笑话一样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现在甚至都懒得去思考，那些美好的祝福中，你到底曾说过几句发自内心的真话。”
放下手中的茶杯，禅染缓缓开口：“我有病，你知道的，有时候我会非常偏激，会非常恶毒，做事不顾后果，反而伤害了真心对我好的人。
哥哥复活成神后，他的力量荫及了我，我成神的同时，被混乱侵扰的精神终于有所恢复，当美好的记忆重新占据我的主要意识时，理智终于清醒。
所以我想要和你道歉，想要求得你的原谅，并且真心实意地补偿你。”
怎么能把所有罪恶都推给疾病呢？苏苡不能理解，却也无话可说，当初禅染通关神明游戏后，在知道自己哥哥无可救药的悲痛中，提出了惠及人类的三条规则，从而挽救了后来无数玩家的生命。
但她主掌全能神教会的这些年，却又切切实实做了很多坏事，逐渐变得草菅人命。
现在荼白掌握大权，混乱与欲望消退，一切终将平静时，她又开始反思自我的罪过，试图变成最初的自己。
苏苡无法单方面评定她的是非，谈论她的对错，但是作为受害者，她永远保有拒绝与厌恶的权利。
假如她足够理智，就应当明白，事情已经发生，该受的风险已经受了，该伤的心也已经伤了。现在荼白掌控一切，禅染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忍住不快接受她的歉意，她会得到的，远比她失去的要多。
可是心里有口气呢，苏苡可不想自己忍下委屈，来让别人得到内心的释然与畅快。
“你救过的人爱戴你，你害过的人厌恶你，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你又要如何对那些死去的人道歉呢？
我不痛恨你，但是伤害不可泯灭，我们也永远无法回到从前。
我将永远讨厌自己作为替罪羊的命运，永远记得闺蜜姚知知背地里的丰龊，看到你，就如同看到痛苦的遗留。”
禅染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离开这个副本，我会从你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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