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发病
隐约听到鬼娘娘最后的一句轻轻地呢喃，她问：“你会帮我揭开黄符吗？”
苏苡这次给了回答：“不会，我知道你自己能投胎。”
耳边没有意料之中呼呼的风声，也没有任何失重的感觉。
苏苡睁开了眼睛。
四周阴冷而黑暗，她伸出手摸索四壁，却没能伸展开来。
苏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她颤抖着再次探查了周围的环境，绝望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密闭的棺椁之中。
脑中传来一阵剧痛，凌乱的回忆纷至沓来。
苏苡又想起了许多年前被活埋的那个夜晚，她痛苦的开端。
独属于地下的阴湿气味，狭小的空间，笼盖的黑暗，还有逐渐窒息的感觉。
伴随着深重的喘息和针扎般的头脑刺痛，苏苡感觉自己再次病发了。
可是这里没有十字架，也没有月光。
在过去的数年中，她曾不止一次地翻看过带棺活埋的自救方法，首先用锐物找到棺材的薄弱的地方，用力敲开棺椁，然后深吸一口气，用衣物笼罩住口鼻，从棺材的裂口处爬出，一点一点把土向下运，使劲地往上爬。
苏苡颤抖着把手摸向棺盖，却只感觉到了冰冷与无力。
正常情况而言，以她现在的身体强度，再拿着无色之枪或者提尔锋之匕，可以轻易的破开棺木，再加上自身的鱼人头套有天然保护口鼻的作用，逃出生天并没有那么难。
但是苏苡此刻发病了，她只感觉脑子濒临炸裂，四肢麻木瘫软，明明氧气尚未耗尽，苏苡却已经开始出现窒息。
现在的她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仅存的理智告诉应该怎样自救，但是身体仿佛不听使唤，除了难言的剧痛感和巨大的即将淹没口鼻的悲伤，苏苡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的理智在叫嚣，这样下去一定会死，但是身体在衰败，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系统中的道具根本拿不出来，系统倒是想给，但是没有苏苡本身的允许，道具是不能拿出的，但是现在苏苡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感觉不到系统的呼唤。
更令她恐惧的是，自己是不死的，如果窒息在这个棺椁中，她会再次复生，然后再次窒息，复生，窒息，一次次循环。
而精神的疾病是不会消失的，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加重。
她会生不如死，却又无法死去，只能长久地备受折磨。
好怕，她真的好怕，她不想这样的，她知道自己应该坚强应该克制，但是控制不止，真的控制不住，很久之前，她的情绪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手边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触了触她的手臂，一只银色的四目白狐慢慢爬到了她的胸口，四只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微光，像是星空中的琥珀，暗含了无数的可能。
苏苡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是看到狐狸，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命运先生知道她被埋在这里，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滔天的大铲子，脚踩七色的大祥云，来把自己从地下挖出来。
这样一想，生活好歹还有点指望，苏苡隐隐松了口气。
胸前的狐狸突然变成了身穿双鱼紫袍的俏公子，但他仍保持着身为狐狸时的姿态，一只手肆意地搭在苏苡的胸上。
苏苡：......我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命运先生。
纯情的命运先生惊慌失措地缩了缩手手，结果身体骤然失去了支撑，倒在苏苡的身上。
狭窄逼仄的空间，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苏苡被他紧实的胸肌撞得一痛，一声惨叫溢出口中，但是因为有气无力，反而有点像软糯的娇吟。
命运先生听到声音身形僵了一下，很快他又撑起身体，但是空间就这么大，这是一个单人棺，即使勉强隔开了距离，两人依旧呼吸相闻。
呼吸相闻？苏苡愣了愣，不知从哪里提出一口气来，恨恨的说道：“别吸我氧气，你吸二氧化碳行吗。”
她知道命运先生是可以不用呼吸的，这么狭窄的棺椁，能不能别抢她的氧气，去吸点二氧化碳吧，要是能呼出氧气那就更好了，强行光合作用了解一下，说不定她还能再多苟延残喘一会。
虽然知道自己还会活过来，但是苏苡内心还是不想死去，死亡并不是她的终点，死亡只是对她的折磨。
不对不对，她的脑子都痛糊涂了，既然命运先生都变成了人身，岂不是可以直接打破棺盖带她破土而出，她要得救了！
但是命运先生显然更有想法，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苏苡的鱼头，然后绅士地将手背贴在了苏苡的胸口。
手背触及的地方，一股暖流侵入心间，苏苡的胸口出现剧烈地起伏，她开始大口的呼吸。
她可以正常呼吸了！
连带着神色也清明了几分。
命运先生一番操作，苏苡感觉自己舒服多了，虽然不至于完全恢复，但是至少恢复了几分神智，连带着身体也听话了不少。
苏苡的体力和斗志都在逐渐恢复，但命运先生的身体却肉眼可见的开始冰冷。
他轻轻的对苏苡说：“我要走了。”
苏苡:“走吧。”
命运先生：这是什么无情的女人？
陵墓前的石像作为他的分身，无动于衷地见证了禅染的死亡。
关于禅染和荼白的一切，其实他都是知道的，他有无数的眼睛，他可以看到很多的东西。
所以这个副本他半死不活的留到现在，因为他知道外面是个棺材，知道苏苡会很害怕，他留到此时，就是为了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力量。
愧疚吗？对于曾经的视而不见。
并没有，他已经冷眼见过了太多太多。
他只是单纯的想帮苏苡罢了，他喜欢这个鲜活而愚蠢的灵魂，想要尝试触碰这个灵魂的深处，看看里面是怎样的色彩。
苏苡突然伸手揪住了命运先生的头发，然后顺着银发的走向慢慢地摸上他的脸颊。
她能感觉道这具身体正在逐渐失去生机，在命运先生消亡的片刻前，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嘴唇微动，最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如果她挽留，命运先生会留下来吗？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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