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孔梦寻复杂的心理
像是两方大世界在对抗，黄金圣剑与星光之剑连续交接，发出震天巨响，余波摧枯拉朽，截断了天穹，十方俱灭。
激战中，两人的体内血液流动如同山呼海啸，隐隐轰然雷鸣，震耳欲聋，这是肉身之力强大到了极致的表现。
地面上，成千上万的深渊生灵被二人战斗的余波震碎，实力强大一些的早早便开始奔逃的，但能够逃出生天的寥寥无几。
魔皇境与魔尊境已经是云泥之别，更何况是魔尊之下？
傲慢之主路西恩冷酷无情，虽然看着尊贵慵懒，但每一剑都霸道无边，有开天辟地之威，杀意无穷尽。
孔梦寻沉着应对，浩然圣气熊熊燃烧，皓月当空高悬，垂落银辉月光缠绕剑身，神圣气息冲霄。
两人近乎忘我的厮杀着，天昏地暗，满天繁星与皓月千里都被遮掩住了光芒。
贪婪之主玛门冷眼旁观，无论是红龙战白泽还是路西恩以剑斗圣师，他都没有插手。
并非他不愿襄助傲慢之主路西恩，而是傲慢之主路西恩从不允许自己在战斗的时候让人插手，如果有人干扰，他甚至会帮着敌人出手。
如果玛门出手攻击白泽或者孔梦寻，他觉得路西恩都有可能对对自己出手。
傲慢到了极致，就算是美丽到极致也会惹人生厌。
天空之上，原罪之主们的本源星辰内，深渊魔皇冷眼旁观着这场战斗。
无论是肉身之战还是剑的决斗，路西恩以一敌二，对决当世两位最强者，丝毫不落下风。
“也许路西恩说的没错，也许他真的是命运的宠儿，天生便是完美的存在。”
他们都在默默叹息，他们虽然都绝世强大，可以轻松破灭世界，但都还算有些短板，比如懒惰之主贝利尔不擅长速度，贪婪之主玛门不擅长肉搏，嫉妒之主利维斯不擅长巧变等。
这里说的不擅长并不是说弱项，事实上他们在这些方面的造诣也很强大，但相对于自己最擅长的魔道领域，或是说其余魔皇专精的战斗手法，他们的这些方面称不上绝巅罢了。
然而傲慢之主路西恩似乎是全面的，无论是肉搏，法术，灵魂，兵刃法器，每一种领域他都做到了绝顶，可与当世最擅长一道者激烈交兵且不落下风，甚至战而胜之。
深渊生灵在他的万丈光芒下也终于明悟了一个道理，那便是绝对的实力是傲慢的基础，一味高傲轻慢只是愚蠢，但若是完美无缺，傲慢就变得理所应当。
所以包括贪婪之主玛门在内的几位深渊魔皇们，在看着这场惊世之战时，内心都是十分矛盾的。
一方面，他们自然是希望自己人能轻易取胜，摧枯拉朽的击杀敌人，这样他们便能省去很多功夫的解决心头大患，从此高枕无忧，未来再也没有干扰。
而另一方面，他们却也微妙的很想看到俊美无双的傲慢之主路西恩稍微吃个瘪，他实在是太傲慢了，就算同为原罪之皇，他似乎也从来没有看得起他们过，像是总觉得自己要比他们高贵强大。
这让这些高贵的魔皇们内心总是不爽，憋着一股火，却也不能翻脸。
曾经，暴怒之主萨斯利尔因为傲慢之主的态度挑战他，两人之间有过一次隐秘的对战，但那场不为人知具体情况的战斗结束之后，暴怒之主萨斯利尔再也没有对傲慢之主路西恩表达过自己的不满。
这便能隐晦的说明很多问题了。
所以，他们其实很想看看傲慢之主路西恩失利的样子，挫一挫他的傲骨，若是他不小心败在魔界之主与魔界圣师的手下，他们自然也会及时出手相救，甚至不会出言讽刺，只是想让他也体验一下被傲慢对待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想看他被打脸。
但是傲慢之主路西恩确实是太强了，让白泽和孔梦寻在最擅长的领域都不能迅速取得胜机，陷入了苦战。
七头十角的红龙狂猛的进攻着狮身龙角的白泽，两位魔皇境的兽皇打出了真火，纵然白泽身为智慧的化身，此时也是气势惊天，凌厉霸道。
这是魔皇境的生死对决，是诸天万界最高端的战斗，但此时却像是原始洪荒之中的兽类在厮杀，简单直白，不能有丝毫疏忽，不然错一步便是形神俱灭！
白泽黑色火焰临身，化成黑色甲胄，怒焰焚天，力压苍穹，不断向前逼近，主动攻杀，强势果决。
红龙如同世界之王，肉身强横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两人的兽型对轰之处一切皆毁，虚空都被破灭了，他们从空中打到云中，又从云中打到地上，神勇无比，骇人心神。
另一边，傲慢之主路西恩黄金般的长发飞舞着，美丽的面容布满冷酷的杀意，他无瑕无垢，手中的剑与人一般都如水晶琉璃一般晶莹剔透。
可是，每一剑挥出，恐怖的威压都让人心胆欲裂，星光之剑划破长空，像是召唤来了一颗又一颗巨大无比的星辰。
傲慢之主路西恩施展出了他的无上剑术，一剑一星辰，每一剑都有毁天灭地的神威，向着俊美儒雅的魔界圣师孔梦寻碾压而去。
虚空在他的剑下就像是一张破纸，被轻而易举的撕开，无尽星辰之力足以破灭一切阻挡。
身处战场中心的孔梦寻从视觉上感到了极大的压力，磅礴的剑威像是真正的大星陨落，重重的砸向他，每一颗星的坠落都足以彻底毁灭一座大城市。
但他毕竟今非昔比，紧张是有的，但战意是不灭的，他从容应对，没有慌乱，手中施展出的圣人九剑越发得心应手，无上剑诀玄妙难测，神圣之力像是可以开天辟地，威严庄重的无法阻挡，他要将所有的大星都震碎。
有形之剑与无形之剑交织而出，神圣之剑与灵魂之剑齐至，确实也让傲慢之主路西恩吃了一些苦头，但他并不是无力抵抗，相反，他的应对机变以及战斗的经验都是远远胜过孔梦寻的，之所以一直不能取胜，也实在是因为圣人九剑的层级实在是太高了。
战斗在持续着，无尽的深渊生灵死在了他们的冲击波里。
即使已经找到了魔界两位魔皇的痕迹，但天空之上的五位深渊魔皇丝毫没有让地面上无穷无尽的深渊魔兵退去的意思，他们就像观众一般密密麻麻的围在战场的边上，甚至连躲避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像是刻意送死一般，就算身边的人被震碎震死，自己也被震成重伤，他们也不会逃离。
对他们来说，无上的皇的命令是绝对的，魔皇要他们死，他们也不敢不死。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五位皇者，都是执掌原初之罪的原罪之皇，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掌控了这些蝼蚁一般的生灵的灵魂与情绪，将他们变成了只能唯命是从，不知死亡恐惧的行尸走肉。
白泽对此毫无反应，在魔界这个地方，强者不在乎弱者的生死，就像是生灵饥饿了要觅食一般，是再自然不过的天理，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这场两界之战里，一方不死绝，另一方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即使深渊生灵的尸骨现在已经多的令人发指，尸横遍野堆积如山，伏尸千百万，像是为大地铺上了一件恐怖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尸骨地毯，魔界之主白泽依旧心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但孔梦寻不同，他做不到白泽一样的心态。
他并不是一个圣母，而且深深地明白大灾难到来之际应该先杀圣母这个原则，清楚地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来到魔界之后他也杀戮过不少的生灵，比如之前在咒魂魔族祖地的战场之上，在对决嫉妒魔尊贝希以及嫉妒之主利维斯的化身之时，他也斩杀了许多深渊魔兵，足有成千上万，手段铁血，冷酷无情。
他斩杀敌人让自己的学生吸收吞噬深渊魔道的时候，就像给家里的孩子杀鸡宰鱼做饭，没有觉得有一点问题。
但他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下手，是因为他们也对他出手了，只要出手便是敌人，杀死自己的敌人，孔梦寻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但现在，被他们一战波及而死的深渊生灵的数量已经多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白泽兄并不在乎，而且这些无辜死难的生灵的主上，他们甚至更加冷漠，更加不放在心上。
孔梦寻的心，渐渐产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有些于心不忍，有些悲哀，有些愤怒，有些矛盾，尽管作为敌对的一方，他却对那些深渊生灵产生了怜惜，替他们有些悲愤不平。
复杂的心让他的攻势变缓了，剑心乱，剑式便乱，剑式一乱，便受了伤。
星光之剑的一道星辰之力抓住了最恰当的机会，洞穿了孔梦寻的胸膛，孔梦寻吃痛之余，明白了在生死大战之中不该有多余的情绪。
隐隐之间，心中有一道隔膜将要被突破了。
受伤之后，孔梦寻重新回到了剑心通明的状态，没有再露出破绽，战斗的局势又回归原始。
久战不下，路西恩终于腻了。
虽然他喜欢在敌人最擅长的领域碾压敌人，但他并不是愚蠢迂腐之辈，若是久战不下，自然要用出最后手段，速战速决。
只见傲慢之主路西恩星光之剑持防御式，六翼黑色羽翅闪动，七头十角的红龙也闪动自己巨大的翅膀进行防御，硬抗了一击之后，天地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无声无息之间，孔梦寻与白泽同时察觉到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渐渐地不能动弹了。
他们亦同时发现，除了行动之外，他们的思维也开始僵化，视野也不能再变动，周围的时空被凝固了。
“你们是可敬的对手，但你们还是要死。”
傲慢之主路西恩优雅尊贵，连那只红龙也颇有贵族气质，他对着两位敌人传音道，“我是造物之子，晨星之王，时空维度的掌控者，我停止了时空流动。”
人形的路西恩高高的举起了星光长剑，红龙则是亮出了最锋利的爪牙。
“死吧。”
就在最后的关头，生死危机像是一盆凉水泼在了孔梦寻的心上，心中那层迟迟不能戳破的隔膜终于被破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即将陨落之际，一道璀璨无比的黄金剑光冲天而上，照破山河，斩断了时空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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