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孩子们
新城纪199循—第三季度—22号下午2点40分
01小队在继续行走了大概20多分钟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这是一栋坐落于第5区东部外围最不起眼角落的白色小屋，它半球形的屋顶就像是保护伞般将脆弱的建筑主体包揽在其阴影之下，远远看上去就是个大蘑菇。不高，但是也有足足三层，并且墙壁外围还画满了各式各样的涂鸦，看上去很可爱。
这些涂鸦赋予了这座小屋生机与活力，也让这里成为了第5区外围最亮丽的色彩，在贝茜眼中，这抹亮色远比最绚丽的晚霞要更美丽。
一名白衣男子从屋内走出来，看见零伊他们后便远远地向他们招手，招呼大家赶快过来。
“老师！”
“贝茜，好久不见。”
贝茜激动地拥抱了一下白衣男，而白衣男子也微笑着摸了摸贝茜的头，男人看起来很年轻，这让两人的关系比起师徒，看上去更像是一对兄妹。
“林医生。”零伊打断了两人。
“什么？队长，你原来认识老师吗？”
“他是负责监管我的人。”零伊刚说完这句话直接吓了贝茜一跳，她以前在老师身边待了那么久，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这么个身份。
“你总是说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穆，是一名医生，同时也负责对零伊小姐的身体健康进行管理，算是她的监护人之一吧。”
原来零伊每次不和大家一起身体检查都是跑到这儿来了，沃伦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尽管这个叫林穆的男人看上去还挺和蔼，但他是不可能对专门给零伊做身体检查的男人有好感的。
林穆一头银发，还带着眼镜，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就是平易近人，这一点和他的徒弟一模一样。他是这附近唯一的医生，放眼整个城市，愿意把诊所开在外围这种糟糕的环境的，他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林穆是标准的高级知识分子，也并未遭受感染，他本可以成为成功的社会精英，可他却放弃了这么一条阳光大道，转而来到外围帮助贫穷的感染者，这其中的缘由无人知晓。
普通的感染者一般不会生病，因为HS病毒本身就是最强的病毒，其他的病毒在它面前不值一提。可HS病毒同化人体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感染者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这种折磨，而林穆提供的注射剂则能够减缓这种痛苦，虽然他无法彻底医治感染者的病症，但就他所提供的那一点点善意，也已经足够让感染者们感激不尽了。
“所以，医生，到底出了什么事？”
零伊经常与林穆见面，这次竟然直接通过终端与她联系，想必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零伊一脸严肃，随时准备。
可林穆微微一笑，用手拍了拍零伊的肩膀，示意她放松放松，然后用玩笑的语气跟她说：“我就想见见自己可爱的学生，难道不行吗？”
一瞬的尴尬让空气都凝固了，林穆这话说得让贝茜都羞得抬不起头来。
“医生，吃错药了。”
第一个打破这份尴尬的竟是零伊，林穆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不仅是他，零伊的队员们也是同样的表情。
那个死板的零伊…这是在讥讽别人？
其他人都为队长的这一改变表示欣慰，唯独林穆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眼神中还透露出些许担忧。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影响与变化吗？”林穆这句话轻得像是在心里自问，其他人都没有留意。
“对了，老师，其他孩子们呢？”贝茜注意到老师的表现不太对劲，担心是不是孩子们出了什么事。
贝茜的话阻止了林穆的进一步思考，他熟练地恢复了正常的微笑：“他们在庭院玩呢，我带你们一起去找他们吧，正好孩子们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们的姐姐了。”
………………………
庭院，林穆和孩子们习惯了如此称呼这个地方。废弃的杂物堆砌成一座座小丘，小丘一座挨着一座围出了孩子们的这片天地，孩子们总能从其中挖掘出有用的东西或是他们眼中的宝藏。
林穆在这里还栽种了一棵无根树，这种奇怪的植物不依靠根部汲取土地的营养，而是通过枝条直接获取空气中必要的养分，因此在无论多么糟糕的环境下都有办法生长，是荒原上流浪者主要的火种来源。而在这里，这棵树最终长成了一种奇妙的形状，它粗壮的枝条盘曲内拢，恰似母亲的臂弯，能够给予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们他们最需要的安全感，当它的孩子们玩累了，就可以依偎在它的怀中休息，亦如一位真正的母亲。
“所以说，这棵树的种子是林先生从外面带回来的吗？”
林穆对此表示了否认：“不，是一位友人的赠礼。但是，是它陪着孩子们一起长大的。”林穆看着这棵大树，眼神中带着些许感激。
“孩子们，你们的姐姐回来看你们了！”
听到林穆的呼喊声，潜伏在庭院各个角落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探出了头，随即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欢呼声，立马跑过来抱住了贝茜，站得离贝茜最近的艾特直接被挤了出去。
“哎，劳拉，别这样，好痒！克莱提尔，你抱着我都动不了了！威斯克，衣服，别…别碰那里！……”
孩子们对贝茜的喜爱显而易见，沃伦特和艾特只好站到一边，眼神尽往别处瞟，虽说只是一群小孩子，但女孩子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是多少有点…
林穆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着贝茜被折腾够了，才终于出手制止了孩子们的无礼行为。
“我理解你们见到姐姐激动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刚刚打招呼的方式还是太不礼貌了，下次不能这样了。”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但他们之前也都是这样回答的。
贝茜迅速重整衣装，脸面羞红，看到自己的老师一脸坏笑，不禁有点生气：“老师，你就这么一直在旁边看着？好啊，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这么快就把大家都带坏了…”
“啊，没…没有…”这下林穆倒是有些尴尬了，他刚准备跟贝茜道个歉，不过贝茜已经翻过这页，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了。
“话说，艾力克呢？那孩子又哪里去了？”
“噢，在姐姐来之前我们在玩捉迷藏来着，艾力克那家伙，肯定是趁机溜出去了！”
艾力克是林穆收养的众多孤儿中的一个，这孩子有点古怪。他希望能够和大家一起玩，可每当有人主动靠近他时他却又会跑开，他讨厌与别人接触，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经常会自己偷偷跑到没人的地方，让人担心，是个跟零伊一样让人头疼的问题儿童。
“艾力克，你在哪儿？快出来！我们该回去了！”
这么喊当然不会有效果，于是贝茜提议让大家分头寻找，而且孩子们身边都至少要有大人陪着，免得出事。
大家在树下散开，各自出发去寻找艾力克，只有零伊一动不动，仍站在原地。
零伊抬头往树上一瞥，碰巧与那窥视的小眼神相遇，对方迅速收回视线，再次躲回树冠后面。
零伊其实一早就发觉了有人藏在树顶上，只是无根树粗壮高大，虽说不长叶子，但那么多杂乱交错的枯枝，要藏住一个7岁大的孩童也确实不易发现，更何况这树干上也没什么抓手，一个孩子要爬到树顶上还是很困难的，大家自然就没往那方面想。
藏在树上的艾力克平复了一下心跳，担心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忍不住又探出头瞄了一眼，不过刚才那个红衣服的大姐姐已经不在原地了。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搭上来，艾力克像是一只触了电网的畸兽般迅速后退，一个不留神就从树顶上跌了下去。
完了，艾力克坠下去的时候如此想到，眼看脸和地面的距离急剧缩短，年幼的男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可千钧一发之时，艾力克只觉得自己后背一紧，他感到自己好像被人拎起来了，立刻停止了下坠。
零伊把手里的艾力克提起来，两个人沉默着大眼对小眼，很尴尬。
艾力克当时心想：这个人为什么还不肯放我下来，是在等我对她说谢谢吗？
艾力克挣扎了半天，刚准备说点什么时，零伊突然松手，男孩直接趴在了地上，鼻子撞到地上还出了点血。
艾力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零伊一眼，吼了一句：“别追上来！”随即就跑开了。
听闻动静的沃伦特很快返回来了，看见已经跑进小巷深处的艾力克和呆站原地的队长：“不是，队长，你怎么不拦住那孩子啊？”
“因为…”零伊看了一眼艾力克逃走的方向，“他叫我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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