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父亲，还是‘它’？”
陌倾泽走上前，推开了最后一道墓门。
“陌家后人，你终于来了。”墓门打开的声响传入了依靠在软榻的女子耳中。
陌倾泽看着被帘子遮挡住的女子背影，推测这间墓室中被实验的人并没有失去自己的意识，随即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陌家第九百八十六代家主，陌倾泽，拜见前辈。”
榻上的绝美女子闻言，瞬间睁开了眼眸，眸中有着怀念与悲泣：“陌倾泽...”她低喃道：“小泽？”
她是上一代陌家的家主夫人，陌微雪，也是陌倾泽的母亲。
陌微雪猛地自软榻上坐起，走下软榻掀开了帘子，看清楚了来人，眼前的人与自己那失踪许久的夫君有着九成像，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柔和，许是因为血脉的缘故，她只觉陌倾泽分外亲切。
陌倾泽看着时隔多年，容颜依旧未曾有丝毫改变的女子，有一瞬间的怔然：“母亲。”他环顾了四周却并未见到另一人的身影：“父亲呢？”
陌微雪走至陌倾泽的身前，抬手抚上了陌倾泽的面颊：“小泽都长这么大了...”听闻陌倾泽问起陌九宴，面目有那么一瞬间变的狰狞：“为什么要问那个疯子？”
在陌倾泽仅存的记忆中，他的父母恩爱，琴瑟和鸣，却不曾想今日在母亲面前提及父亲却得到了这样的一句话，有些不解的问道：“母亲，为何事情会变成现在这般，陌家主脉为何也只剩下我一个人？”
陌微雪收回了手，背过了身：“这还不是你那好父亲做的，为了所谓的长生，便与汪家合作，甚至...连自己的血脉至亲都能下手，简直禽兽不如，我陌家传承五千年之久，终究毁在了他一人手中。”
“这...”陌倾泽惊诧不已，他以为陌家与汪家合作，是陌家高层一致决定的事情，却不曾想居然是自己的父亲一手促成了这一切。
陌微雪继续说道：“原本陌家人的寿命足以活个几百年，可他陌九宴还是不满足，非要如此丧心病狂，小泽，你知道你的父亲为何不在这么？”
她没有给陌倾泽说话的机会：“因为他费劲心机，成为了‘它’。”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逐渐变长的指甲，面上浮现痛苦之色：“你以后若是遇上了‘它’务必要小心，必要之时，一定要杀了‘它’。”
陌倾泽也察觉到了陌微雪的变化，连忙走上前，扶住了陌微雪：“异化？”
陌微雪抬头，将陌倾泽的面容深深的记在脑海中：“小泽，母亲很抱歉没有陪着你一起长大，没有给予你足够的母爱与关怀，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她握住了陌倾泽持剑的手：“今日无论进来的是哪个陌家血脉，我都会选择赴死，只是我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你。”
陌倾泽闻言眼角泛红：“没有什么可以挽救的方法了么？”
“已经来不及了。”陌微雪强撑起一抹笑：“小泽，别犹豫了，母亲现如今很痛苦，给我一个痛快吧。”
“我做不到...”
“不...你做得到。”陌微雪攥紧了陌倾泽的手，一个用力将七绝剑捅入了自己的胸膛：“即便你下不了手，但总归会达成的。”
“母亲！”
陌微雪的身躯摇摇欲坠，陌倾泽连忙将其接住，坐在了地上：“我才刚见到您，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如此惨痛的结尾？”
陌微雪躺在陌倾泽的怀中，脸色惨白一片：“待我死后，定要将我的心脏搅碎，身躯焚烧...小泽，你靠过来些，母亲还有话要和你讲。”
泪水自眼眶滑落，陌倾泽俯下身，陌微雪强撑着身体在他的耳畔低语，除了陌倾泽没人知道这位曾经陌家的家主夫人说了什么。
“小泽，答应我，你一定要记住，你不可以忘。”
“是，倾泽定当谨记。”
陌微雪满意的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在弥留之际的时候，她说：“倘若有朝一日你见到了你父亲，替我告诉他，我不怪他，但我...会在奈何桥旁...一直等着他...微雪想家了...”
话音刚落，她便闭上了眼眸，垂下了头颅，失去了生机，只余死气。
陌倾泽此刻只觉有些无助，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母子相见的欢喜，便要先一步体会失去的痛苦，但他明白自己不能沉溺于痛苦之中。
他听从陌微雪说的话，用七绝剑将其的心脏搅碎，随后将陌微雪的遗体放平，沉默的用火点燃了她的身躯。
火焰一点一点吞噬了陌微雪的身躯，只余寸寸灰烬，待焚烧殆尽后，陌倾泽将她的骨灰一点一点的收集，装入了早就准备好的骨灰盒中。
陌倾泽将骨灰盒收入了空间后，捡起了地上的‘七绝’，踉跄的站起身。
这整间墓室，是陌九宴亲手为陌微雪装点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他爱她的证明，可不曾想，最后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陌倾泽按照原路返回，刚打开墓门便看见了满脸担忧的汪瑾之。
汪瑾之见陌倾泽如此死寂，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倾泽，你没受伤吧？”
他想要上前抱住他，却被躲开了。
陌倾泽与汪瑾之拉开了距离：“我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了。”
汪瑾之也没有多问：“好。”
二人一路相顾无言，回到了房中后，陌倾泽便将自己锁在了浴室之中，任由汪瑾之怎么敲门都不开，他将自己沉入水中，似是想洗去身上的鲜血。
墓室中所见，所发生的一切，还有他的母亲临死之前说的话，都成为了他此生的心魔。
心魔一日不除，他便一日难安。
长生计划，是陌家的悲哀，也是陌家的心血。
母亲既希望这场计划失败，却又因为她深爱着陌九宴，从而希望着长生计划成功。
正如他当年对汪瑾之所说的，他已经没有停下去，也没有终止这一切的资格。
他会看着长生计划的成功，也会让这一切覆灭。
直至氧气消耗殆尽，他破开了水面，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是父亲，还是‘它’？”
不管是谁，他都想要问一个清楚。
至于汪家...不需要他自己多费心，早晚有一日，汪家会遭到报应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倾泽，倾泽你开门啊！”
陌倾泽好似对一切充耳不闻，将自己彻底的沉浸在了那团未知的迷雾中，他想要从中得到一点重要的信息。
浴室外的汪瑾之见陌倾泽没有回应，直接找来了工具，捣鼓了好一阵才将浴室门打开。
“倾泽。”他刚闯入浴室便看见站在镜子前打理长发的人。
“瑾之，我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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