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变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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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深夜，本该尤其需要安静避免打扰到病患伤者修养的“燎原火”新卫生中心的侧门入口处却又显得无比的喧闹拥挤。
便只见绵延成串了的救护车灯光停满了卫生中心急救大厅的门前，一辆辆轮式担架被从车上推下，在三两护士以及医师的护送下匆匆送入了急救室中去。
救护车的鸣笛刺耳，急救员的呼喊焦急，再加上担架车的轮毂嘈杂，这些所有的一切，都给此刻的新卫生中心灰蒙蒙了的底色之上，再渗出来了些许的暗红。
“伤亡情况有统计了嘛……”
而在此刻的急救大厅之外，在来去匆匆的担架护士们的不远处，“燎原火”治安大队的约克警官与支队长二人正穿着警务服装站定在了一旁，各自阴沉着一张脸言语低沉地交流着。
“还没来得及完全统计，但……”
再看这会正开口对面前的支队长作答着的约克，平日里总是挂在了脸上的坚毅神情不见，一对剑眉耷拉，一只鼻头彤红，一双眸子渗出来了血丝殷红，甚至就连一张嘴，说出来了的话音里头也多少夹杂进去了些微的泣音：
“……但还是有至少三位罹难，五位受到了轻重伤。”
约克言至此处回答完了支队长的问题便戛然而止，又是在说完了话之后再一伸手，从自己的头顶上摘下来了那一顶立挺的大檐帽，任其在自己因巨力而暴起了青筋的手中被揉捏搓出来了层层的褶皱，不复昔日光鲜。
一旁的支队长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中，自然也是明白约克此刻愤恨的缘由，但事出蹊跷，包括这一次专案组遇袭事件的前后始末，支队长光是在刚刚从旁人口中稍稍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就已经能够察觉到许多的不对劲来，就比如这一伙突然出现并对自己同事们开火了的敌人究竟是从何而来？还比如对方究竟是如何提前知道了己方部署并安排好了袭击计划的？
而这些种种的疑点，想要将它们查清楚那也必须要得到支队长面前，全权领导专案组调查的约克警官来协助跟进才行，是以这会的支队长虽然是理解自己这位属下的悲恸，但现在也不得不将话题给拉扯回案件上去：
“别担心了，我们不是还有蛇夫座嘛？嗯？那三位也已经运到地下去了，大家都会没……”
“契卡他的致命伤在躯干，我当然是相信他能平安无事，但另外两个兄弟，一个伤到了头部，另一个甚至直接就缺损了半个脑子，这也能救回来嘛？
就算这都能救回来，那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嘛？”
原本只是打算简单的安慰上两句之后再将话题给引到正题上去，支队长却没料到约克竟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弹，并且听听这一连串的反问，莫说是约克，也一并牵动着支队长自己本人的胸臆激荡，不免开始感觉到了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好像是口鼻之上蒙住了厚厚的毛巾一块似的，不得不大口深呼吸着才能够稍稍平复。
等支队长调匀了气息，轻轻晃了晃脑袋将满头得不出答案来的人伦思考给抛却一边，再开口时也不再多绕这许多的弯子，而是严肃了一张面容直接就与面前的约克切入了正题之中：
“所以跟我讲讲，作为行动现场的指挥，约克你对这一次的袭击究竟是怎么个看法？袭击我们的敌人的身份你有什么头绪嘛？”
而似是早就预料到了支队长会有此一问，约克的回答话音来得也相当干脆：
“从我们遭遇到的情况来看，先是我们潜伏在人群之中的几组同志们被不明武装人员同步袭击，所有的点位都被敌人照顾到了，然后再是预备队在支援的路径上也遭遇到了武装人员的定点拦截，被敌人分割开来打击，这种情况绝不可能是意外！”
此刻从约克口中说出来了的大概情况支队长也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了，甚至就连相关的新闻报道支队长刚刚都已经在网路上瞧见了许多，也因此对于约克最后的这一句判断支队长自己也相当的赞同。
如此针对性的袭击，没有提前知晓己方的人员特征信息以及行动规划是不可能的。
“而我们支队的信息保密工作一直相当严密，整个计划的制定过程也全都是在支队驻地，是在信息安全部队的监控保护下敲定的全部细节。
再加上参与计划制定与行动的所有警官也都是‘盐湖城的孩子’，所以内部泄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说到了这，约克又转过了头来一双视线直直找上了支队长的眼睛。
而支队长自然也是明白其意思，便迎着自己这位下属的视线，开口又向其确认了一遍那个可能会造成极大影响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六街帮’的专员有问题？”
仅仅就只是将这一个猜想给述说出口，支队长便已经感觉到了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子燥燥，毕竟若是这一情况无误的话，‘六街帮’派出来的调查专员直接参与策划了对“燎原火”警务系统的袭击行动，那样的话这一次袭击就无异于是两个派系之间的直接决裂。
或许“燎原火”能够在这一场冲突之中获得最终的胜利，但以“六街帮”与“燎原火”之间的合作之深刻，即便是“燎原火”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也必然会对根据地的稳定造成极大的破坏。
别的不去提，光是“新军”以及“大重建”计划里头的大部分兵员与劳动力那可都是“六街帮”拉过来，或是干脆就是原“六街帮”的成员，虽然这会其中的大部分都已经融入了“燎原火”的劳动分工体系之中，但两个派系决裂之时“六街帮”也势必会发动自己的影响力去号召这批人员站出来响应其行动。
并且两个派系彼此还在活动范围上具有着高度的重合，特别是在科罗纳多农场区内部，二者的活动范围几乎就可以视作重叠，太多太多“六街帮”人员的主要活动据点与“燎原火”的重要民生设施太近了。
“是，没错，队长，我也明白这中间牵连甚大，但我在这一路山也已经将其他所有别的可能性都给排查梳理过了一遍，结果都是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
而剩余下来了的唯一变数，那就是突然被横插进入专案组调查中全程监控行动的’六街帮‘专员——墨洛温！”
墨洛温……从约克的口中听见了这么个名字之后，支队长的一对眉头就一直紧锁着再没有舒展开来过。
“所以虽然我目前还没有掌握到什么确实的证据，但我还是建议将这一情况尽快上报，让委员们尽早以最坏的情况做好应对准备，同志根据地的同志们立刻进行斗争前的准备。”
被约克紧接而来的再一句话给劝服，意识到了事态严重的支队长也立刻定了主意，眼前当即便是一抹电子光晕升起，对着远方的不知何人拨出去了通讯一则。
只不过那一抹蓝光却很快又兀自消失在了支队长的眼前，被通讯另一边的人给拒绝了通讯请求。
“不用那么麻烦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在这说就好。”
正当支队长不解之时，耳旁却又出现了自己想要汇报情况那一位的话音一句，引得支队长赶忙一偏头看向了卫生中心的大门方向，才发现再这急救室周遭尽是穿着白衣长衫的医生护士中间，有一前两后三道全身黑衣的明晃晃身影正快步向着自己方向走来。
而等支队长再细一辨认，走来了的三人里头，最前面那个可不正是自己一通电话打过去想要联系汇报情况了的伊莎尔嘛？
“西瑟！休斯顿！你们过来干什么？”
支队长这边一眼瞧见了前头的伊莎尔，而一旁的约克警官眼中却全是走在了后头的两位同事，看见了二人的到来忍不住直接就开口问了出来。
这样的质问自然也是问的不远处快步走来了的两位警员双双一愣神，互相又对视了一眼过后，才纷纷转过头来看着约克警官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额我们就只是过来看看……”
“啊对，我们听见了警告就过来看一看同事们的情况……”
“不用解释了。”
但还不等西瑟休斯顿支吾着现场编纂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语出来，走在了前头引路的伊莎尔反倒先是摆了摆手，替二人做了回答：
“他们是我喊过来的，在他们调查嫌疑对象的时候恰好我也提供了一些帮助，获得了一些我个人觉得相当重要的情报，所以就带着他们两个人一起过来直接跟支队长您进行情况的汇报。”
有了伊莎尔的开口解围，约克自然是没了别的说的，而支队长也被伊莎尔话音里头所提及了的重要情报给勾起来了浓厚的兴趣，便依此而顺势直接开口切入了正题之中：
“那么伊莎尔小姐您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需要特地亲自过来找我面对面的传达呢？”
支队长问的直接，伊莎尔自然也没有弯弯绕的兴致，同样是直截了当地对自己在那个“皮骨钉”固件讯息当中提取到了的重大线索进行了提炼过后，对着在场的众人述说出了口：
“第一，养殖场投毒案中的高浓度活性禽流感病毒是由‘生物科技’公司直接提供的……”
只是光听此刻伊莎尔开口第一句话便已足以让在场的诸位皆为之动容。
“……第二，你们此次行动所调查的杀害投毒案执行者的直接凶手，正是你们怀疑对象中的‘嫌疑人A’，也就是西瑟他去调查接触的那个‘闪闪贩子’‘皮骨钉’，我已经从他的固件记忆当中提取到了直接证据画面，这会已经是作为证据上传到了警务网络之中……”
而这紧接而来了的第二句话，同样是令在场除了西瑟以外的警官听了都是止不住的讶异，毕竟在行动一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官可都觉得案件的突破点会集中在那个小头目的马仔身上。
甚至就连被安排去调查“皮骨钉”的西瑟本人此前也并没有想到“皮骨钉”才会是杀害了目标的真正凶手。
“……第三，这个‘皮骨钉’，他就是‘生物科技’在圣多明哥区内部的‘闪闪经销商’，同时也正是直接将病毒容器与无人机设备转交给‘六街帮’最终执行者的中间人……”
因为前面两句本就已经足够震惊了的在场诸位警官，再听见这第三句竟是又将前面两点看似并没有什么关联的线索给串联在了一块，各自脑海当中的诸多线索也都受其影响，又像是出现了连锁反应一般接连挂上了钩，一条巨大的事件链条开始在警官们的脑海当中成型。
“……最后，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皮骨钉’并不是这所有事件的直接执行人，他只不过是‘生物科技’在圣多明哥大区内部所培养发展出来了的一个分销节点，在这整个案件中也只不过是起到了一个提供支援的助攻角色。
而真正负责了投毒案的策划以及行动人选选拔安排的那个人正是‘六街帮’中的其中一位高级成员。”
这四点情报一说完，伊莎尔几乎就靠自己一个人将这整个案件给侦破了一多半，给本来扑朔难见脉络的整个案情描绘出来了大概的模样。
甚至就连支队长原本想要一通电话直接汇报给伊莎尔知晓的“六街帮”直接参与了这一系列案情之中的情报其实都已经被其本人给提前知悉了。
令得在场的一众警员们一时间都只能哑然地呆立在了原地。
然而与在场警员们的呆傻不知所措相对的，则是话音落下过后久久不见旁人接话了的伊莎尔，再是主动地开口向支队长问起来了有关于刚才那一通电话的详细：
“所以，支队长你打电话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来着？”
“额……额……”
可这，又让支队长如何才能开的了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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