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迂回策略
船舱空了。
只剩下靠在铁皮板上的虞小象，还有站在他斜对角的洪金山。
“咱们不废话了。”
洪金山扔掉挂在肩头的中山装，他掏出烟点燃，用力的嘬了一口。
“我绑你来，就一个目的。把你们厂研究出来的东西，给我画出来。”
他揪了一下裤腿，把脚踩在凳子上。
洪金山的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要是拒绝，就别想能活着出去了。”
虞小象心底冷笑，真当自己被吓傻了，还是当自己是几岁小孩啊。
自己就算真的画了出来，也不能活着出去。毕竟，自己也看见了他们的脸，更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不过，画又说回来了。
画，慢慢磨蹭，也许不会马上死。
但是不画，估计明天的太阳也照不到自己的身上。
“行吧。”
虞小象答应了。
洪金山把烟头按灭，随手扔到甲板上。
“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他对虞小象的态度大家赞赏。
不过没高兴几秒钟，虞小象就给他戳了一针预防针。
“红外线自动化这个项目，经手的不知我一个人，全套流程我也不是每一样都清楚，”
她啧了一声，
“要是让我画图，我还真是挺为难的。”
她撑着脸，长叹一口气，
“我既然答应了你，我总不能胡乱画一通欺骗你吧。到时候你把我放了，你们按照图纸又不能实现，我岂不是要遭二茬罪？”
洪金山没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从没想过要把虞小象放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弄到图纸。
至于虞小象是怎么死的，就和他什么关系了。也许是溺毙而亡，也许是垂落山崖摔死。还有可能，被人侮辱至死也不一定。
想到这儿，他还特意看向甲板上的阿青。
一丝下流的想法在脑中孕育。
人之将死……
他轻嗯了一声，
“你想怎么办？”
洪金山问。
虞小象说出自己的要求。
她需要一套红外线的设备，并且还有一些零件。只要通过这些设备，按照几人当初调试的情景模拟，设计图应该很快能搞出来。
“行。”
洪金山答应了。
第二天天亮后，阿青奉命，在广市买虞小象需要的实验设备。
上午，他买了一套回来。
虞小象只扫了一眼，表示这个东西不是自己想要的。下午，阿青又买了一套回来，虞小象又说不是。
阿青顿时活了，把红外设备在甲板上锤了个洗烂。
他指着船舱里的虞小象，
“能不能干，不能干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虞小象远远地就瞧见了洪金山，她突然大哭起来。女人的声音原本就尖一些，虞小象加大音量，迎风三里地都能听见她的哭声。
阿青担心暴露，钻进船舱，碰上门，就死死捂住了虞小象的嘴巴。
“怎么回事？”
洪金山叼着烟头，踹开了船舱的门。
地上，虞小象哭得没了样，
“洪总，我让他买CH—101，他买了两次都不对。”她瞥看甲板上摔成粉末的器材，“红外线自动探测仪的精度完全不一样，你让我怎么搞线路图……”
她瘫在地上，哭得就像被抢了孩子的妈。
阿青也不是吃素的，
“洪总，这女人是在耽误时间。咱们只是让她画出来线路图，又没有让她真的做出来这个东西！”
虞小象扬起眼眸，里面的泪水就像关不上了似的。
“你懂什么？你要是懂技术，洪总怎么不让你画啊？”
她使劲在地板上瞪了两脚，
“你费劲儿绑架我做什么啊？”
凄厉的控诉声结束，船舱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洪金山掏出打火机，波动转轮，一阵火花过后，小火苗蹭的一下窜出来。
映红的眼眸下，突然一闪。
“丫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什么样的设备，在哪买说清楚。”
机会来了……
虞小象屏住呼吸，说出那个自己只看了一眼的地址和名称。
那是江朝宗在广市分公司的地址。
富华大厦9楼901，公司负责人的名字叫魏大江。
“你不会和我耍花招吧？”
洪金山警惕的盯着虞小象。
虞小象很平静，
“你说我的怎么耍花样？
这个公司的货，是从港城来的，量大质优。他们的客户全球各地都是，我们团结厂在那只买了两台，又不是搞敌特工作，还能对暗号是怎么地？”
当晚，天降大雨。
停在海滩上的船，被涨潮的海水带进了海里。
船板摇晃的厉害，在海水一阵阵的拍打下，几乎散了形。没一会儿，船舱开始灌水，几乎没过虞小象的腰。
“快，把那女的给我揪出来！”
不远处，传来洪金山的声音。
虞小象憋着一口气，沉下水底。
砰砰！
砸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大，虞小象趁机往后躲了躲。直到有人摸到了她，把她拽出了船舱。
大雨里，虞小象横躺在沙滩上。
“死了吧？”
阿青问。
洪金山蹲在虞小象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脸。大雨声几乎淹没了他的声音，
“应该是昏倒了，先拖到一边。”
虞小象被拖到树下。
“东西买了么？”
他问阿青。
“我没见到负责人。但员工说了，说是明天才有货，让我明天去拿货。”
阿青阴着脸，雨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洪哥，你说这女的是不是在使诈啊？那家商贸公司，”
“哎哎哎……”
阿青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树下空了，虞小象的身子竟然消失了。
雨大风急，他往林子里扫了一圈，完全没看见人。
“我说怎么地！这女的就是个骗子！”
阿青眼底猩红，擦的一声，从靴筒里掏出短刀，寒光引得刀尖寒气森森，
“我去追！”
十二月的广市，在暴风骤雨中气温陡降。虞小象浑身湿透，冲出林子。在野外的小道上狂奔。
路面泥泞，她不断的踩着或深或浅的水坑。
哈哈哈……
没几分钟，她的身后传出男人的笑声。
她知道是阿青。
他的脚步不快，只是远远的辍在自己身后。虞小象拖着身子，艰难的在暴风雨中前行。
突然，她踩进水坑，身子一斜跌坐在地上。
这个水坑很深，几乎没过她的小腿。
身后，阿青玩着花刀，缓缓走了过来，
“跑啊。”
一阵狞笑，闪电在他头顶上掠过，
“我给你个机会，你跑五分钟，我再来追你。”
明知这是猫鼠游戏，但虞小象不能坐以待毙。她脑中掠过了很多人和事，可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还要算是萧鹤年。
那个傻帽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还守着电话机，等自己的电话么？
她双手撑地，拼尽全力站起来。
可脚尖刚刚落地，一阵刺痛就像巨雷，让她眼前一黑。她跪在地上，脚腕处颤抖的就像打摆子。
“哈哈哈，五分钟，结束。”
阿青持刀逼上来。
“五分钟？”
虞小象在雨中大笑，“你的五分钟，和五秒钟差不多。你的时间可真是够短的……”
她语气塞满了嘲讽。
阿青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她一手持刀，一手揪住了虞小象的衣襟。由于没有食指，他握着刀的手显得有些无力。
“你还敢用刀指着我？不怕一会儿连手都没了？”
虞小象咝了一声，
“不对，是胳膊！”
阿青眼角一颤，恐怖的记忆袭上心头。
“闭嘴！！”
他高高举起刀尖，在大雨的冲刷下，刀尖上的水顺着打在虞小象的脸上。盯着刀尖，虞小象一点没有闭眼的意思，她嘴角甚至微微勾起，还带着笑。
萧鹤年，我有点想你了……
忽然，她眼前黑影一闪，一个高大的黑影从虞小象眼前掠过。
阿青被那影子压在身下，短刀已经飞到了路边的野草里。
一拳，两拳，三拳，
惨叫声随着拳头落下的声音，有节奏感的不断爆发。
“萧鹤年……”
虞小象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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