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情之为伤苦了多少人

一场闹剧之后，后宫之中多了这么几位女子。似乎是让这样冷清的皇宫热闹起来，可是，热闹只是表象，谁都知道那平静背后事勾心斗角，总是要把这皇宫弄得鸡飞狗跳的。

与我相像的那女孩儿名叫柳向晚，父亲是言中剑手下的副将。据说女孩儿在家里娇生惯养，因为她的娘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像个男孩子一样舞枪弄棒。每日里诗艺礼仪，琴棋书画，倒是比那平常官宦人家的女子更加娇柔。

柳向晚被封为淑妃，成了四妃之一。当初那个胆大地质问凌楚清的女子名为方风雪，是御史家的千金，如今被封为贤妃。另外的两个分别是刑部画乐明的胞妹画乐诗被封为德妃，兵部现任尚书之女罗黛被封了贵妃。

还有一些女子被填充后宫，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才会想起她们的存在。

当晚，凌楚清在柳向晚的宫中过夜。宫人都说，子时的时候还能够听见那女子难以承受的娇喘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有些迷惑，不明白自己当初在大殿上说的话，是对还是错。

用餐的时候，屈影突然来访，手里捧着一卷圣旨，面上依旧是那冷然的模样，我从他手中接过那明黄的沉重的圣意，觉得身心甚是疲惫。凌楚清竟然传旨后宫，我，斓羽公主代掌凤印，处理后宫事务。即日起，后宫所有妃嫔皆要每日来斓羽宫请安。

我看着手里荒唐的旨意，挑眉看着站在一边的屈影，扬起手中的圣旨，朝他摆了摆，随手丢在了桌子上，“这是皇上的意思？”

“是。”屈影看了眼被我丢在桌上的明黄圣旨，那浓密的眉毛拧起，最终还是转移了目光，冷声回道。

“不知现在皇上身在何处？”我端起一边的茶水，啜饮一口，轻轻敲打杯壁，发出一声声轻响，似在敲击在心口。

“皇上他……”屈影看了我一眼，“他在……”

“屈侍卫，你是来传旨的，既然传完了，还不快走，留在这里让我们公主请你用膳啊！”韵律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轻轻勾起嘴角，提起筷子夹了一颗水晶丸子给小牧。

韵律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不住地向屈影使眼色，屈影看了我一眼，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卑职先行告退。”

想着屈影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用脑子也能想到，凌楚清现在应该还是在柳向晚的宫中。既然不肯给她后宫之主的地位，为何还要将她这般推到风口浪尖上？

“韵律，一会儿若是有人来，直接告诉她们，说我身体不适，不易见客。”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饭渍，手摸着小牧软软的发，看着一边慢慢用餐的之雅，“今天心情好，一会儿给你们两个画像怎么样？”

之雅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倒是小牧，抬起头，瞪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看着我，甚是天真地看着我。“莲姐姐不是不舒服么？”

“跟别人在一起不舒服，跟小牧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啊！”伸手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子，看着一边收拾的韵律，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也变得清亮，“韵律打发完她们，也一起来啊。”

“是。”韵律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像是一枚弯月。

我和小牧，之雅坐在温暖的书房之中，小牧穿了一件崭新的宝蓝色织锦棉袍，之雅穿了一件银白色暗纹的小棉马甲，里面穿了一件大红色滚兔毛的棉衣。两个孩子倒真像是画中的金童玉女。

“既然储君殿下身体不适，我们更应该前去探望才是啊。”说话的正是身为贵妃的罗黛。

不待韵律再说什么，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之雅踱步到窗口，透过窗子朝外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倒不像一个孩子应有的神色。

“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姐姐久等了。”之雅软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媚意的沙哑。

“呦……”只听见一个满是鄙夷不屑的话音响起，“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淑妃娘娘。哦……不对，过不了多久就是皇后娘娘了吧！”

“什么皇后娘娘，要知道……哼，她是靠什么才得到皇上的恩宠的。”方风雪毫不留情地揭露处所有缘由，让一切肮脏暴露在阳光下，“还不是那张脸，你们没有发现，她这张脸像极了我们的储君殿下么？”

“贤妃还是莫要胡言，小心隔墙有耳，惹祸上身，皇上听到这话也会不开心的。”画乐诗倒是看得清楚，软言细语地劝慰道。

“向晚不想要跟各位姐姐争的。”柳向晚声音中带着微微的啜泣之声，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向晚也不知道皇上会选中向晚的。”

“切……”罗黛看了眼如同若柳般不经风的柳向晚，伸手揽住一边方风雪的胳膊，“姐姐，既然殿下身体不适，我们还是先回去，明日再来拜访吧。”

“嗯……我哪里还有两盒今年最新的胭脂，用起来甚好，若是妹妹不嫌弃，拿去试试也不错，定然要更美艳三分。”相互的阿谀奉承，又有几分真假。

画乐诗看着相携而走的两个人，看着韵律，轻声道，“殿下若有什么不适，还是请太医看看才好，若是耽误了，皇上又该担心了。”

“多谢德妃娘娘挂念，我家公主定然感念在心。”韵律倒是依旧如常，没有任何的喜怒，似乎跟屈影学得喜欢冷着脸的模样了。

“那乐诗就先告辞了。”

庭院中只留下了柳向晚一人，“请让我见见殿下好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泣意，眼中含泪。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

“我家公主身体不适，淑妃娘娘还是先回宫休息吧。初承恩泽，要好好调养身子。”韵律看着她那般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还长了一张与我相似的脸，心中更是不喜。话语中也带着一丝鄙夷。话闭，丢下还处在呆愣中的柳向晚，转身朝这边走来。

我站在窗口，手中捏着一只炭笔，望着那边的一幕幕，终于发现这皇宫的悲哀。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不想再与这个女子有任何的交集，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我自己。

“公主，”韵律推开书房的门，我看着柳向晚走向那停在一边的金色轿辇。回过头看着韵律眨了眨眼睛，“真是辛苦你了，若是我一定应付不来。”

韵律愣了一下，转而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有什么？公主，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

可后来，我发现，原来所有的都不是我想的那样。人心不可揣测，人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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