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依旧是他的女人

回去的路上，妲己止不住的想着，感觉脑子里已经凌乱得如同杂草，被风一吹就会乱七八糟的往两边倒，然后死死的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到思绪。你的以后要怎么办？你的以后要怎么办？这句话就像一个梦魇一般的存在，在她的耳边不断的回响。

寒风止不住的朝里面灌，妲己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御寒的棉衣。现在她是浣衣局的宫女了，连过冬用的棉衣都是各种偷工减料不合适的，穿着一件似乎还有点薄，再洗个两遍似乎就要坏了。时过境迁没想到她的生活要过得如此惨淡。

一步一步的往回走着，没有了来时的侍从引路，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凭借着记忆中的路径往回走，没走一步，不厚的棉鞋就要陷进那厚厚的积雪里，再走多几步，似乎鞋底就已经湿了。融化的雪水一点点的将整个鞋底打湿，然后浸湿了褥袜。

“嘶——嘶——嘶。”妲己时不时的发出吸气的声音，每吐出的一口气都在冷天中升华成一团有型的雾，原本吹弹可破的小脸儿被冻的通红，煞是可怜。有时走上几步还会踩到那埋藏在雪底下的树枝，咯吱咯吱的响。天儿，又冷了……

“启禀…启禀嬷嬷…我回来了。”妲己回到浣衣局，先是到嬷嬷的暖屋里跟她说一声。一进那屋子，霎时间就感到一股火热的浪潮扑面而来，暖呼呼的一直达到心底里去了。胖嬷嬷见天儿也冷了，越发的懒得动弹，整日整夜的窝在自己的小暖屋子里不出去。

她倚在塌上，旁边还放着一壶刚刚冲泡好的茶，拿起那茶壶咕噜咕噜的倒满一杯，还散发着一缕缕的青烟，恨不得让人喝上一口。“哟，苏姑娘你这是回来啦，老身还得好好说说你呢！认识了贵人却藏着掖着，怎不给我这老嬷嬷引见引见啊，嬷嬷我也算疼你了，可都白疼了哟。”

妲己有些恼怒的看了她一眼，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可是她这时候还能做什么，只得陪笑道:“嬷嬷您说的是哪里的话呢！妲己怎么能认识什么贵人啊。只是以前几个相好的姐们，都在各个宫里当差的，让嬷嬷见笑了。”嬷嬷心里了然的瞪了她好一会儿，细细的眼睛瞪得老大，而后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碗，似笑非笑着对妲己说。

“既然这样的话，那老身就扯明白了讲。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王的美人还是秀女了，你现在只是我这小小浣衣局里的一个宫女。你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洗衣裳，也只有洗衣裳。这是你的本分。做人啊，最要收的就是自个的本分，别搞那些高攀啊什么的事情。以后再有谁说什么要见你的，你自个儿就看着办吧！到时候完不成今天的活，有你好受的。滚出去，老老实实的给我干活！落毛凤凰不如鸡，毛都落了还想着再飞上枝头？”

尽管指甲再怎么深深的掐住自己，任凭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妲己都觉得此刻全身弥漫着的只有深深的耻辱感。那嬷嬷现在是在警告她吗，警告她不要再多做什么挣扎，也不要再妄想。要她老老实实的一辈子做一个为别人洗衣裳的宫女，一辈子老死在这宫里。

她凭什么要这样，凭什么就只能当一个宫女。如果，如果上天可以再给她一次，一次机会。她苏妲己一定要证明给他们所有的人看，她一定要让这些瞧不起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姐姐，你今天去…姐姐，你怎么了呀，你的眼神…好可怕！”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小环见妲己安然无恙的从暖屋里出来了，迫不及待的就上前去与她交谈。只是妲己的脸，阴沉的有些可怕。“额，啊？小环，你刚刚说什么？”妲己马上意识到自己此刻暴露出的暴躁和嗜血，对自己产生的这种情绪感到丝丝的惊讶与不安，连忙的收回自己的想法。自己刚才居然想要杀人了……

“没什么啦！姐姐，你今天出去了吗？小环也好想出去哦。不过我还得干活，我等一下就可以来帮着你一起洗了。你看看你的手。原本多好看的一双手啊，现在被冷水泡了之后都变样了，姐姐你肯定很伤心吧，你的手就应该是白白嫩嫩的纤纤玉指才对啊。多上点药应该还可以好的吧。我记得那位国师大人临走前还给你留了一瓶的，你怎么不擦呢？”

看着小环不断关切自己的话语，妲己心里越发的沉重。小环的关心更向是在她的心上套上了一把沉重的枷锁。让她在愧疚里挣扎。如果当初自己的贴身侍女是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是不是自己也不会……

“小环，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想帮我。可是我都是浣衣局的宫女了，这双手会毁，那是一定的。而且既然你我同是浣衣局宫女，你能做的我也一样能，你就不需要老是想着要帮我什么了，我们不是主仆。”妲己终是将小环拉住自己的手扯开，然后开始她自己的劳作。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她现在要把当下活好。以后的生活怎么过，那就等以后再说吧。将手重新泡进融化的雪水里，麻木的拿起捣衣棒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天空之上又飘下了朵朵的雪花。

“启禀侯爷，公子。大王于今晚在盘龙殿设宴，特差奴才来给你知会一声，您且准备准备，过一会儿就前往。”说是来通知宴会，倒不如说是来押送他们去的。连拒绝都不可能。姬发在心里想着，好心情瞬间消逝。就要来了吗？帝辛居然选择了设宴，也是。在宴会上埋伏一些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目标给解决了，然后再嫁祸给随便一个人推脱为刺客。多好的计策啊，不知道他是用还是不用。

“父侯，我们……”姬发向他的父侯西伯侯看去，只见他的脸上同样凝结了肃杀，眉宇间皆是历色。“发儿，走吧，既然是宴会，那我们可就不得不赴。”西伯侯向那侍从示意了一下，回屋子去换了一身赴宴的衣服。这才随着那侍从步行前往盘龙殿。

盘龙殿内，两排的坐席早已排开，熏香与装饰早已装点完成，一切似乎只等待着客人的到来。还在自己寝宫的帝辛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干净的白色竟让他穿出不羁中又透着丝丝的邪魅的感觉。宫女为他举着铜镜以便于他更好的看清自己的仪容，只是帝王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铜镜之上，同样也不在那面容姣好的宫女之上。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吗？”帝辛装作不经意间问，实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跪着的侍从，寒光一闪，似乎只要他敢回答一句否，他的脑袋就会立刻调到地上。“回禀大王。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只等请君入瓮。大王请放心吧。”还好，侍从的回答让帝辛很是满意。

“嗯，那就好。他可是有说什么啊。”思及今天的主要人物，帝辛顺带着问了一句。那侍从随即反应过来帝辛所指的他究竟是何人。如实回答道:“回禀大王。他之前在言语上对大王多有不敬，但是现在，都已经说不出口了，大王真是英明神武。”帝辛眼中一道寒光闪过，对自己的举动很是满意。不仅处理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还顺带着警告了所有人，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很好，很好。来人啊，赏！”帝辛不由得心情大好，对晚上的宴会也多了几分兴趣。西伯侯啊西伯侯。听说在你的统领下，人民安居乐业，国富民强。人人只识西伯侯姬昌不识我帝辛，你如此越矩，那就怪不得我了。而且那姬考，必须死！至少苏妲己，是别人不能触碰的底线。

想到妲己，帝辛的心境就变得复杂了几分。那个女人，总是以下犯上，总是不管不顾的就轻易触碰他的底线。每次与她相处，他总是会被各种理由气晕。她是那么的不顺从他给的一切，拼命的想着挣脱这里。可是为什么他还会觉得，比气愤更多的是，另外一种奇异的感觉呢？暖暖的，又很挣扎，很牵肠挂肚，在心里油然而生只要不见，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想到她的脸，想到关于她的一切。就如同现在这样。

那个女人，那个被他赐名苏妲己的女人，那个时常惹怒他的女人。现在是否还在浣衣局里。帝辛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可笑。苏妲己不在浣衣局还能在哪里。明明是自己亲口对她说的把她赶去浣衣局。那个宫里最煎熬的地方。在这样漫长又含量的冬季里，要忍受着那么多的苦楚，是他亲口对她的宣判。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安好，是否还在恨他……“来人，去监视苏妲己。密切注意她的举动，一言一行孤王都要知道。”无论如何，她依旧是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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