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老？老子三十都没到
医院不方便带狗，她没带盲杖，只凭着影影绰绰的轮廓来分辨，便走得慢了些。
封执野不放心地跟在后面，眼神锁定着她。看了一会，他发现了不对劲。
小姑娘虽然走得慢，但不像最初那般畏畏缩缩了，有时候对面有人过来，她还会避一避。反应虽慢，但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
等检查做完，医生看着ct单子道：“淤血散的差不多了，休养的很好，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昭昭摇头，随后道：“我前天发现能看清东西了，但只是模糊的影子。”
“这是个好征兆啊，药还得继续吃，等完全能看清了再来复查。”
得到了医生的肯定答复，顾昭昭心情雀跃，她想赶紧回去将好消息告诉奶奶。
不等封执野喊她上车，她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许是心情好，顾昭昭小声哼起了歌。
她的声音如碎冰撞奶茶，带起了夏日的一抹清凉。
封执野听她哼完一首歌，状似无意地问：“眼睛好了之后，要回去读书吗？”
她乖巧点头，“当然。毕业后再回来工作。”
封执野讶然，“还回来？不留在滨城或去大城市？”
他还记得她的老师在等她，等她获得青莲奖后推荐她去全国著名的舞蹈团。
顾昭昭声音清脆，“南霖镇很好，我很喜欢这，奶奶也需要我照顾。”
飞得再高再远又怎样，她不以孤家寡人为目标。
确定眼睛很快就能恢复后，杨英看起来比顾昭昭还高兴。还张罗着要烧一桌好菜，留封执野他们吃饭。
晚上，一桌人坐一起，大家都为顾昭昭高兴。
杨英笑得乐呵呵：“昭昭，奶奶有个想法。”
“嗯？”
餐桌上四人都放下了筷子。
杨英：“昭昭，你也知道，奶奶年纪大了，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奶奶特别怕你吃亏，所以我就想着以后让小野……”
“奶奶，”顾昭昭急切地喊出声，打断了杨英。
听到前几句，顾昭昭已经心头发紧，再听到封执野的名字，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杨英目露关切，“眼睛不舒服？”
“不是，奶奶，”顾昭昭凑过去，拉着杨英的手小声说，“我和封执野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杨英不解，“小野多好的孩子，年轻力壮的，又是当兵的出身。”
“给你当个教练委屈了你了？”
顾昭昭一头雾水，“教练？他能教我什么。”
“当然是防身术了。奶奶也是看偶像剧的好吗？让小野教你点防身术，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就不慌了。”
不止顾昭昭，就连在场的三个大男人都震惊了。
封执野：“阿婆，这事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顾昭昭：“这是我的台词。”
封执野偏头看纠结细节的小姑娘，“这是重点吗？”又看向杨英，神态认真，“阿婆，我下手没个轻重的，怕误伤。”
顾昭昭忙不迭点头。
杨英却板起脸，“这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小野，又没让你把她教成武林高手。再说了，又没让你现在教，等她眼睛看得见了再学就行。”
“昭昭，你也不要反对，这事就听奶奶的，奶奶是真怕你去滨城读书后，保护不好自己。”说到最后，杨英喉音哽咽，竟是要抹眼泪，吓得封执野和顾昭昭一个劲点头答应，这顿饭才顺利吃下去。
回去的路上，月光将路灯的影子拉的好长。
红毛走到封执野旁边，摸着头一脸纳闷，“野哥，你说阿婆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教昭昭妹妹防身术，是什么意思？”
封执野斜睨他一眼，“你觉得呢？”
“指定你考察你呢，哥，你可得好好表现，争取把妹妹变成小嫂子。”
封执野却面色一变，踢了他一脚，“别瞎传，小姑娘是要名声的。”
红毛挨了一脚也不生气，笑嘻嘻问，“哥，你是不是怕自己比妹妹大六岁，人家不要你。”
封执野额角青筋直跳，咬着牙，“我很老？”
红毛还想说什么，瘦子看封执野表情不对劲，赶忙拉着他跑了。
“野哥，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见。”瘦子摆摆手。
“呵。”
“我老？”
“老子三十都没到。”
南霖镇靠海，最易遇到台风天。
本以为今年暑假风平浪静的，台风肯定绕道走了，没成想十月份还变了天。
风刮起来的时候不可怕，可怕的是暴雨下个没完。
小卖部这栋楼的年龄比杨英小不了多少，常年来修修补补以防着台风天。今年顾昭昭突然回来，杨英就忘了这事。
等暴雨倾盆而下的时候，已经晚了。
顾昭昭的房间漏雨严重，一开始她还能拿盆接着，或者把书桌挪个位置也能将就将就。
等雨势不停，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天花板遭不住了，就连床铺上方都开始漏水。
这房间是彻底没法呆了。
杨英的房间在楼下，没有漏水。顾昭昭本想着和自己在小卖部那打地铺，熬过这几日就行。
杨英却不同意，“地上凉，女孩子本来就寒气重，你怎么能睡在地上。”
“不然咱们挤一挤。”杨英一拍脑门又觉得不行，“这床太小了，奶奶怕再累着你。”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主意。
雨不停，二楼就漏个不停，一直用桶接着不是办法。杨英来来回回折腾不动，顾昭昭又看不清，磕碰到了更不合适。
“今天晚上先凑合一下吧。等明天我喊人来把屋顶修了。”杨英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爷孙两刚想熄了灯躺下，玻璃门被敲响。
杨英披了外套出来，隔着玻璃门看到门外是穿着雨衣的封执野，他用手电筒敲了敲玻璃门。
杨英打开门，顾昭昭也跟出来看。她的眼睛恢复得很快，如今看物就像蒙了层薄纱，看不真切也能看个大概。
杨英打开日光灯，封执野看到穿着吊带睡衣的顾昭昭一愣，视线随即挪向别处。
“阿婆，雨太大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杨英给他递了块毛巾，“我看天气预报说台风天还有三两天才过去，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封执野眼神犀利，在地砖上一扫而过，转而走向楼梯看了看，就见雨水已经慢慢顺着楼梯流下来了。
“是昭昭的房间漏水，估计是接水的桶满了，来不及倒，水就满出来了。”
封执野拧眉，他没想到阿婆家漏水这么严重。
“阿婆，”他正色道，语气一改吊儿郎当，“要不今晚你们去我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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