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审兆雪楼 （8）
“土豆是什么意思？“一股冷意从鉴真的后背升起，说道：“怪物要把红果儿当土豆吃了吗？“
东玉摸摸下巴：“估计是吧，总之那师傅一看就变了脸，立刻抓紧了洛氏的手，脸看向高亭，洛氏便立刻闭了嘴，那师傅拉着洛氏关门说话起来，只让姑子和师姐妹几个在院子里陪着红果儿玩躲猫猫，不准让任何人进来。一会儿洛氏便出来了，脸色煞白煞白的，她师傅死死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现下不能打草惊蛇，最要紧的是先把孩子救出来，只剩下三个，那姑子师傅和洛氏立刻去了善缘堂说要领那三个女孩儿，可是那两帮护怎么也不肯松手，说剩下孩子已被个富户相中了，这几日便要领走的，洛氏便问那富户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何故一下收养这么多孩子，那些帮护立刻又改口说不是一个富户是好几个富户，不便透露，总之怎么也不肯放手孩子，这时正巧孙强也拿着一只猎到的兔子过来，见了这架势，便帮着洛氏强行将那三个孩子带走。结果就在当天晚上，林南笙就被毒死了，洛氏被拘入大理寺，不久推鞠而死，同日拂晓庵被焚，那姑子便装疯卖傻，这才逃过一劫，十日后，林府被灭，他妈的这才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鉴真只觉手足冰凉，倒吸了一口冷气：“红果儿说是善缘堂里有怪物，原来那不是梦，而是她半梦半醒中依稀见到的事实，她画中的怪物就是罗刹妖人，他在晚上曾经前来窥探这些孩童，难道说，他是来相看……。”
东玉缓缓点了点头，冷嗤道：“那个恶魔前来相看他的猎物，他有可能便是三年前那个害你家破人亡的幕后买主，或者是其中一个，不想那洛氏和孙强转移了他可爱的猎物。“
鉴真：“那三个孩子呢？“
“此乃关键，我仔仔细细翻看了洛氏一案中所有人的口供，竞无一人提过这三个孩子这事，许是洛氏没有向家里提过此事，或者根本没来得及提及，孙强那日根本就没回过家，孙强家里人也根本没人见过，那孙强自是没来得及提及此事，这三个孩子如泥牛入海，同孙强一样至今无影无踪。“
“也许同孙强一起亡命天涯，也许凶人半道上杀了孙强再劫了这孩子。“鉴真疑惑了一阵子，鼓起勇气道：”又也许是这些都是慧音瞎猜的。“
“慧音才不知道呢，你不信可以到那条街上去打听打听，那家善缘堂起火始末，街访都知道，那姑子就躲在白额胡同那座破庙里，我给了她几串钱，让她拿着令符今天坊门关闭前悄悄到断金堂去。我想会不会洛氏和孙强偷偷把这三个孩子藏起来了，”东玉问道：“想想当初如果你是洛氏或是孙强，想救这三个孩子，怎么办？”
“兹事体大，自然要惊动官府。”鉴真看向指着最后两案赵通达同应叔美的的线路图，恍然点头：“大宁坊，赵通达正是大宁坊的武侯？然后惊动了应御史！”
鉴真指着卷宗道“孙强和少年时代的洛氏都住在大宁坊右首的修政坊，两坊相近，赵通达和封氏也常出入修政坊，他们几个可能照过面。那孙强是个退伍的猎户，邻近几个坊皆知其擅射，走街串巷卖兽皮，见过赵通达也是合情合理的，更何况他常去大宁坊为孩子们送吃的。那赵通达身为武侯长，我也照过面的，偶尔贪些小财，为人倒也爽快，勉强也算尽忠职守。洛氏和孙强将三个孩子悄悄交给了赵通达，赵通达应允了，便有了这后来的祸事，可赵通达的卷宗里也完全没有提及那三个孩子。”
“没错，”东玉皱眉：“但这里我没怎么推演顺畅，如果真有那三个孩子，为何连应御史的对召里都没有提到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去哪里了呢？还有那洛氏之案，林南加为何指证他的嫂嫂。”
鉴真想了想，看着墙上林南加的背景，推演道：“林南加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常常出入烟花之所，洛氏是出了名的美貌，对其垂涎并不稀奇，那天晚上，罗刹妖毒死林南笙，嫁祸洛氏，会不会是这样的，林南加也许同罗刹妖打过照面，本可以证明洛氏清白，却反以此要挟洛氏就犯，洛氏不允，气极败坏之下，便反做了伪证。于是罗刹妖以林南笙之死，嫁祸洛氏和孙强，当晚那尼姑庵也被焚烧殆尽，三个主要知情人一并灭掉，实乃一箭三刁。应翰林科考之前，家境贫寒，曾经作过赵家的私塾，后得蒙天子大赦，升任御史，得回京中，我觉着就是许是赵通达告知了应叔美，于是此案经应叔美上达天听，终是惊动我黑梅卫司，也激怒了罗刹妖，罗刹妖便杀应书美。有证云赵通达被罗刹妖杀害前，应翰林还见过赵通达，可见交情匪浅。“
东玉想起辛追曾言鉴真其人武功高强，重义守信，外形凶悍，看似砮钝，实则精明，最可贵之处又非墨守成规，刚愎自用之人，最宜混迹江湖，运背尚可保命，达则可为地龙。
果然如此，他才接触此案，其推演已比我可靠了，东玉暗中不忿，表面上却学着辛追打着官腔道：“推演精彩，本座很是欣慰，假设成立，为何罗刹妖在得到三个孩子的去向时，没有先杀赵通达？反先杀应书美，惊动朝庭。”
鉴真急得抓耳挠腮，想了一阵面色微红：“兴许那时赵通达有那凶人的把柄，或是那凶人买通了赵通达，赵通达把那三个孩子交给罗刹妖祸祸了，后来又替罗刹妖把应书美给约出来杀死？最后便轮到了赵通达，斩草除根，整个事件便神鬼不觉。“
东玉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水牢好歹没烂掉你的脑子。”
鉴真“切”了一声。
东玉继续道：“赵通达不过是一小小武候，我大塬律严令仕者不可通商，可是就在一年前，他堂弟忽然发了一笔小财，在长安城光禄坊置办一座大宅子，那里的房价可不是一般的高，皇亲国戚也不一定租得起，不但如此，还偷偷盘下了富君街最火的赵麻子香油铺，赵通达总在人前说他堂弟重义，经常往家里送钱，他家眷也常住赵府，所以以一个小小武候将军，他的日子过得比别人好些也并未引人注意，赵通达出事后，内卫到赵府收检证物时，收检了一个福袋，封氏说这是他堂弟赵运达过年给孩子包压岁钱的福袋，当时抄检的重火堂师兄恰擅香道，觉得此物异香名贵，不似寻常之物，便作证物收入圆测堂中。“
东玉指了指角落，鉴真从那个角落里翻出来一堆信息，还有一个精致的红缎福袋，那个福袋上正面乃是一位女仙，右下角纹着一个小小的火云架拱桥纹记号，鉴真兴奋道：“这不就是罗刹妖的记号，哦不，是火云桥，一定是火云桥通过赵运达给赵通达送钱，所以最后一案，照你的推理，凶手不是想劫持女童，而是想杀赵通达灭口，那肖宝儿其实是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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