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 章 半影半伤魂 （6）
东玉悻悻地点点头，抬起步子跟着二人。
二差官在前面引导她慢慢汇入众鬼魂大军，一边窃窃私语。
马面抱怨道：“你看看这世道，这样增加我们的工作量，这些生化鬼一点礼貌也不讲……
牛头安抚道：“他们都是些短命鬼，怎么有可能进化呢，你想想，伟大的文明至少要二千年才得以沉淀，这种几天就能生出来的，只活个二十年，跟只猫狗似的，怎么可能创造自己的文明，她能轮回，不过是仗着后台硬。”
马面冷哼：“什么后台，他们的主人早就已经不再是大主宰，我觉得法官大人就应该大胆进行改革，另避第七道快速轮回引渡他们，作为传统人类的奴隶，他们更需要经过不同的人生来学习和进化，而且可以避免过度占用宇宙空间资源，造成不必要的浪费，所以我建议他们应该多多进入畜牲道，作为陪伴动物，在高等生物身边多多学习。”
牛头拍手吹嘘了几句：“听说你最近在撰写论文《关于生化鬼文化的历史和研究》，果然见解独到。”
马面略显得意：“哪里，不过是作为地府晓乎网和千度网的常驻知识解答员，我觉得应该把我自己遇到的课题作一下总结，这样可以更快地帮助地下世界的大法官来管理好众鬼魂的第二生活。”
东玉越听越上火，一下子拉住二人，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会么生花人，花生人的，猫猫狗狗的，我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生来只配做别人的奴隶。”
她火急上来便直接一拳打去，马面立刻鼻子流血。
“又来，“马面捂着鼻子大叫：“你们这些个野蛮的生化人，别以为你后台硬，再硬也入了地府了，你敢公然裘击地府工作人员，我要到地狱法官去告你，到地狱工会去投诉你们，如果不治你个永世不得超生，老子就要在大法院门前静坐示威，老子不服不服。”
黄泉路上来了无数的会飞的铁鸟，不停转动的翅膀掠起巨大的风，在空中发出各种各样不同的语言，东玉听懂了一句：“一级警报。”
无数的鬼魂和差官慌乱地四处躲避，给东玉腾出一大片地方，那些铁鸟从不同的角度射出强光对准东玉，逼得东玉闭上了眼，然后射出一种强烈的光波，东玉立时感到像被雷电劈着，跪倒在地。
东玉忍痛，看着其中一个铁鸟飞近，猛地跃起跳到其背上，众鬼魂的惊呼声中，那只铁鸟的一只翅膀被她生生拆了下来。
“我明白了，你们和那空镜教主是一伙的，你们给我灌了什么迷汤？“东玉大喝：“我要回家，我要回断金堂，你们这些妖人快放我回去。“
她开始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可前方又是无尽的鬼魂队伍，红色彼岸花开得愈发艳丽，不停喷射出红色花粉，她头痛欲裂，捧着头拼命向前跑去，不停地撞倒黄泉路上的鬼魂们和官差们，生生挤出一条路，无人机仍然在温和地不停地转播着转世路上不要插队，也紧紧跟着她，密集地向她射击着。
她最后一下子纵身跳入忘川，耳边传来不同语言，不同声调的惊叫声，她却听得明白，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个主题：“她掉下忘川了，跳进永恒之水的灵魂，将会彻底消散，她可再不能转世啦。”
她不停地沉沉浮浮，最后沉沉往下坠去，她看到自己又回到了断金堂，一路跑到了鹤爷的回魂堂，回魂堂里鹤爷，束何还有辛追围着病床，正在激烈的争辩着什么，他们好像都有点崩溃，就连一向没有表情的束何长官，鬼爪一般的手在激烈地颤抖。
她对他们拼命的叫，可是没有人听她的话，她也没法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见病床上躺着一具赤裸的尸体，一只左手臂已被剖开，露出同所有的人一样的手骨，只是那骨头不是人类的骨头，而是类银类金的莹白骨骼，同那玉神机的质地竟看似一样。
东玉骇在那里，往上看去，那尸体的面容她有一阵子没见了，可她还是认得的，那竟然是她自己。
她的后脑颅被打开了，她和鹤爷一样好奇地凑上去，可是那里露出的除了红红白白的脑仁以外，中心位置竟有一个圆球，仔细看去那圆球间有无数的像头发丝一般细小的紫色琉璃状管子互相缠绕在一起，忽闪忽闪地不停地发着神秘的紫光。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可怕的恶梦。
她看向辛追，这一世最信任的人，小心地读着他的唇语：“她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天神的使者，还是恶魔的傀儡？
那恶人智令也说过这样的话。
不，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我不是奴隶，我就是我自己，96号东玉，未来的东王。
她失控的大叫着，大哭着，可是没有人看到，也没有听到，唯有对面的那具腿骨缠绕的骷髅慢慢纽正腿骨，从墙上跳了下来，来到他面前，轻拍她的肩膀：“别哭，你是96号东玉，未来的东王。”
她奇迹般地止住了哭声，奇怪地问道：“你是谁？“
那骷髅哈哈大笑：“你连贫僧都记不得了吗？你小时候给贫僧起名叫慧音！也许，你的前世里有位重要的人也叫慧音吧。”
那骷髅心疼地摸着东玉的脑门：“不过，贫僧一直不解，你是怎么知道贫僧是个和尚，我真是个和尚啊，活着的时候可俊俏啦，连当时的轩辕女皇也很喜欢我，总召我为她讲经，特赐贫僧法名如是。你得快点从忘川里爬出来，不然可真就魂飞魄散啦。”
东玉愣愣地想，什么慧音？什么和尚，乱七八糟的，可那骷髅是怎么见到她的呢？骷髅怎么会说话呢？她一活人怎么会同骷髅说话呢？
她有一堆问题正想问，可那骷髅狠狠一推她，她便跌进病床上的那具尸体中，全身巨烈地痛苦传来，她放声大叫着，挥舞着那看得见银白骨骼的左手，向床边三人挥舞着：“师傅救我，救我。”
辛追没有血色的国字脸满是惊骇, 并没有施援手，反而后退一步，她只得无助而绝望地喊着：“师傅救我。”
她的余光投向一侧的大铜镜，却见铜镜里清楚地映着她不及关上的满是紫光的大脑门。她正躺在束何长官经常解剖尸首的铁床上，她的旁边正放着那块已经残缺了一个角的玉神机。那玉神机似呼听到了她的求救，残缺的身体不稳地颤抖着，升到空中，在场的活人都张大嘴巴，又白着脸退了一步。
玉神机慢慢生出无数软管，准确地扣住她的四肢并且升出探头刺入她的心脏和脑门中紫色圆核，透过镜中，她清楚地看到自己脑中紫色的液体渐渐被吸入那玉神机，那玉神机渐渐开始自动修补，恢复了原来的一弯星月型，然后又慢慢化作了完整的六边形，如蜂窝一般，然后开发出耀眼的光芒。
东玉忽然想起那智令消失前，对她说过：“你和我一样，我们都不是凡人，我是现世神选天使，而你在前世也是神的天使，命中注定，我们会同时来到这里，为了啜饮真理的泉水。”
就在那一刹那，东玉明明白白地听懂了那台机子发出变调的声音：“神经网络配置成功，用于修补的备用生物体材料已找到，武器reaper300型96号确认中，适配度100%，实行修补。”
六角形的玉神机以两根管子，从东玉的胸腹处挖出两只碧绿剔透的琉璃球体，鸡仔般大小，东玉盯睛一看，悚然一惊，这竟像两只眼珠子。
玉神机的四根管子齐下刺入那两个球体，发出巨大的光芒，热浪涌进东玉的身体，黑暗裘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沉在暗紫色的水波之中，她拼命挣扎，就在所有的意识离她而去时，有一双温暖的手把她从水中捞出，扔在河边的彼岸花丛中，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见一个耀眼的天人正站在河边，高高在上地微笑看她。
他的背后无数的铁鸟在飞舞，他轻轻一摆手，无论是牛头马面，还是众鬼魂，黄泉路上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下来，唯有血红的彼岸花仍在微微摇曳。
东玉喃喃道：“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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