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无心夜静还（4）
那教主满面惊诧，转眼已来到东玉近前，眼中闪着狂热：“你方才看见那光明耀眼的天堂了，对吗，同我一样看见了，四十年前，可怜我爹爹的双手犹带着原氏的金钢镣铐，他使用玉神机，建造了这个井藻后，竟在此地凭空消失，身归空镜，并且留下口谕：四十年后正是一甲子，玉神机将重开天门。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何爹爹不让我回去，如今我明白了，神迹现世，是为了让我和师兄押你一同回空镜界，你是真正的金蝉！”
东玉冷喝：“你满手血腥，竟也敢妄谈神祗？”
“这个世道，谁不是满手鲜血？”教主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东玉不停颤抖的左手，邪恶地侫笑：“你的眼中看似坚定，可是你的灵魂早已被血腥浸透了，不是吗？你的手上难道没有沾染过朋友的鲜血？难道你没有踩踏过兄弟的尸骨？我们是同一种人，那些蝼蚁不过是给光明的献祭罢了。”
东玉不由看向自己一向不听话的左手，联想起方才幻想，更是头痛欲裂，意志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她举起左手肃然言道：“我以前一直怨你顽劣，今日方知：只因我前世杀你主人，夺你而来。你从不认我，是为公平合理。然我知你主人必然也是一位出色的武士，武士天职：保家卫国，铲奸除恶，保护无辜。故，今日我命你听我号令，荡妖除魔，救出这里的无辜之人，尤其是这些孩子，成就武士命运，阎王面前，我自与你主人好好交待。
她又沉重地加了一句：“当年，我们也不过是些孩子罢了！”
那左手竟然听懂了东玉的话，不再颤抖，平静而坚定地反手握住吉星。
教主满面惋惜地频频摇头：“可惜，不但暴殄天物，所遇又非明主，你注定一生耗尽心血，徒劳无功。”
她转而对折梅笑道：“你即为原氏中人，不如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折梅冷冷道：“困兽犹斗，还不束手就擒？”
教主笑道：“你方才与了空所言，我句句在耳，我知你对那些秘密感兴趣，何谓秘密，那就是力量，你当真不要？”
折梅道：“拘押你们之后，内卫自是有一万种方法来让你们开口这些秘密？”
教主仰天大笑起来：“你以为所有人的秘密只是一句空言吗？这自然也包括了内卫的秘密，你认为他们会让你知道这些秘密吗？”
鉴真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内卫忠君爱国？哪里会有机会让你们得到秘密？！”
东玉却心中一紧，内卫之中确实可能有内鬼，他们定然熟知鉴真的一切，早在鉴真风头无量之时，便早早排布那个鼠螺，还有罗锅子里的小女孩，如此周密的计划，阴险的用心，若非当时有众人力保太后，后果不堪设想。
折梅果然陷入了沉思，潋滟的凤眸闪烁不停，教主上前一步，森然言道：“这个涵碧谷的矿产不多，可是矿洞却很深，各个矿坑之间互有联系，唯有我等可自由来去。那些秘密，我亲自掩埋，唯我所知。”
折梅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很简单，“她的玉指一指鉴真和东玉二人：“这两个跟随你的内卫之中，你只需选一个出来，作我祭祀之用，我便可将这秘密所藏之处告知于你。”
说话间那教主从智清那里接过玉神机，来到那大鼎前，放了进去，不一会儿大鼎重又燃起，熊熊火陷印着教主娇媚的侧影，却异常阴森诡异：“不如我替你选了吧。”
她玉指一指鉴真，大鼎中立时对鉴真射出一条黑线，鉴真的左手巨痛，倒了下去，东玉上前查看，却见鉴真的手腕处任空生出一根黑线来。
教主也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卷卷轴，扔给折梅：“这是我的见面礼。”
折梅拉开一看，面色大变，连声音也打着颤：“你如何知道.......这些！”
教主淡笑如初：“你以为我空镜教当真作了原氏家奴，俯首称臣四十年？我知大塬朝所有的秘密。而你，只需有了这些秘密，你便可翻手乾坤，势倾天下。”
折梅犹豫间，东玉大喝：“上官，你清醒些，同魔鬼做交易的，古来几人有好下场？”
东玉大喝着向教主奔去。教主敛了笑容：“了堂，了净！”
立时道士人群中，有两个同智英一样高大配兽爪的道士挡住东玉。
教主看着那鉴真，暗用念力。鉴真立刻行止颠狂，抱起宝儿没头没脑地向外冲去，东玉徒手一人独战那两个兽人，无法脱身，
这时，一个满身是血的小道士冲了进来，对那教主下跪道：“禀教主，有队人马攻入前山门，还挟着火炮，想是有高人指点，火炮的硫磺破坏了灵药，众师兄弟死伤惨重。”
不想，了空也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慌张道：“有一队人马，称我们对付前山门时，竟从后山暗暗攻来，其中有个毁面女将，持吹管隔空伤人，灵药也对他们不起作用，他们已经一路冲到重璃门口了。”
东玉精神大振，蜉蝣他们竟然也来了，必然是得到银座的首肯了。
了空话音刚落，龙胆和蜉蝣领着先前攻入香铺的突击队（尚余十人），混身是血地冲了进来，东玉大喜：“龙胆，先把百姓和孩子们救出去。小心他们吸了灵药，受妖人蛊惑。”
蜉蝣把加了解药的细针加在吹管之中，一支支吹向栅栏中的百姓，龙胆以万开匙打开栅栏，指挥内卫们先将那些个百姓和孩子们带上去，蜉蝣特地爬到琉璃瓶中，将项静还捞了出来，项静还一出水面，即刻便醒，满面恐惧地大叫着。
他看向大鼎边站着的教主时，与教主的眼神相交，仅此一眼，那教主只冷淡地挪开眼去，不想那项静还却开口道：“菜头？”
“菜头，你果然还活着！“那项静还挣扎着想去教主那边，被穷奇一干人等用力架走。
时从正山门攻入的凭澜人、山吕幽和沈锦麟等一百精卫也架着几个招供的小道士冲了进来，凭澜人一马当先，冲进岩洞，以一管火铳击向那个大鼎，巨大的爆炸声中，大鼎的鼎盖被掀翻的同时，那玉神机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射顶上的澡井。
教主和智英都满面惊喜：“空镜之界已被打开，爹爹果真没有骗我们，我们可以去空镜界见爹爹了。”
可惜，众多内卫也冲了进来。智英指挥众教众及道士迎站内卫，见东玉越战越勇，心中便有了计较，转头对教主温言道：“师妹，今日看来，为兄注定不能陪师妹去见师傅了，还请师妹向师傅转达，当生生世世当追随我空境教，万死不辞。”
教主拉住智英的袖子，焦急道：“师兄，你胡说什么，现在我们一起上去，我们可以的。”
智音哽咽道：“当初若不是你和师傅搭救，我不过就是一个爹恨娘嫌的倒霉蛋子，受人利用，被踩在泥堆里，快被蛆吃掉的亡命鼠辈罢了，自入了空镜教，方开了识海，有了这一番大造化，智英此生足矣。”
教主泪落沾襟，拼命摇头道：”师兄，此生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休胡言，你马上就会见到师傅。可是，这里还欠一个献祭，那便是我，”智英柔声安慰着，虎目也淌下串串热泪：“在空镜界，师傅会治好你的心疾，你从此不用再受原氏欺压，不用再受换皮之苦了。”
说罢，智英环抱住教主，以魁梧之身护住那教主的娇躯，以向上跃去。
折梅对凭澜人疾呼：“师傅一定要抓活口，万不可让他们前往空镜界，他们窥探太多机秘。“
凭澜人立时携火铳冲入那光圈，无数的教众也高叫着：保护教主，向凭澜人攻去。
不想那芒所照之处，灼伤所有人，凭澜人及时跃开，可是长发已被齐根削去，手上皮肤焦烈，竟被生生削却一块，那火铳竟也断成两半，无数的教众被活活烧死，智英虽被玉神机改造得伤愈极快，可仍然混身毛发被烧光，皮肤焦红，他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却更加紧地护住怀中的小师妹，因他的保护，怀中的教主丝毫未伤。
暴戾和昔风攻来，助东玉摆脱那两个兽人，东玉报着必死之心，亦向光圈攻去，可当炽光照在她身上时，她竟毫无痛觉。遗憾的是，当她抓住智英的双脚时，智英已达到藻井炽光中心，智英用尽全力将教主往上抛去，然后抱着东玉跃下，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岩洞地动山摇，向下塌陷坠去，龙胆和凭澜人疾呼撤退。一行内卫方护着百姓跑出洞口，整个洞口被巨石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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