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昨夜留殊人 （5）（爆更）

　　“十年前，轩辕氏从皇族变成皇后一族，时也，命也，”轩辕樂平息一阵，泪水自眼角滑落：“可我没想到我们家高贵的女儿竟会沦落到……,有人想踩着我妹妹的尸骨脱了爆放户的贱籍，自然有人不答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龙胆明白轩辕樂的愤怒：元德皇帝的旧臣是绝不愿意看到太后一党抬高门楣，更是专权跋扈，有恃无恐。

　　当下龙胆了然点头，问道：“昨夜七夕，想必府上宾客如云，不知有哪些贵客？”

　　轩辕樂冷笑：“过几日舍妹便要嫁到昌国公府，来者多是些相熟的公卿女眷陪她过女儿节，你且说说，我要真是掳女童的凶人，岂会在人多口杂之日动手，还要掳回自己的府邸，掳的还是显赫郡王之女，你当真相信我会如此愚蠢，明显是有贼人意图陷害本王。”

　　说着说着，轩辕樂似是气上心头，竟一下扔了拂尘。

　　“卑职也作如是想，“龙胆点头道：“还请王爷将来客的名单交于在下审验。”

　　轩辕樂点头：“回头我便让阿直给你。“

　　忽地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哥哥，你在同谁说话？”

　　龙胆和轩辕樂扭头看来，却见一位极瘦弱美貌的少女，慢慢走出来。

　　龙胆眼微微迷了一下，小时候他的家族尚鼎盛煊赫之时，他那位高权重的伯父和父亲经常携他到轩辕家拜会，他记得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又黄又瘦的小萝卜头，套着华服的羸弱小身子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张小嘴不停喊着：谦哥哥，谦哥哥。

　　后来他家遭逢大难，幸得轩辕世家从中庇护，几年后，当他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再次来到皇宫时，他变成了一名戍卫天子的低等内卫，  春日里，  她踏着落英缤纷，提着裙摆，带着羞怯的浅笑迎向圣架，仿佛一夜之间桃花盛开，再瘦弱单薄的身姿亦难掩其惊人的美貌。  

　　作为轩辕氏的女孩，自出生的第一日起便被冠上严格的皇后教育，许是这份教育过份显赫而沉重，使得她一向拥有超越年龄的沉静成熟，然那双清澈的眼中尚有几分少女的朝气。他曾经想过，她一定会成为一位沉静娴雅、美丽端庄的皇后，若她能得到圣眷，生下太子，也许轩辕世家可以松口气，龙胆也曾希冀过他亦可藉此恢复自己曾经的显赫身份。  

　　他有意无意地搜集着轩辕氏的所有信息，其中大多是她的消息，  她很喜欢喂鱼，轩辕王府的网眼也报说西川郡主每天都会在这香风榭喂锦鲤，风雨无阻。只因她从小身体赢弱，无法让任何活物靠近，只能养沉默的锦鲤。

　　如今的她刚过及笄之年，马上就要嫁作人妇，理当满含羞怯，可此时此刻却比以往更纤弱，更苍白，也更惊惧，她时而疑惑地盯着龙胆，时而看向轩辕樂，极慢极慢地靠近二人，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绝望，仿佛一只被惊吓过度的小鸟，一路微颠，小手里捧着的鱼食便不时洒漏出来：“哥哥，方才夏荷来找我了？”

　　轩辕樂面色微白，赶紧站了起来，扶着轩辕承露：“妹妹怎么起来了，昨夜受了惊，为何不在屋中休息？”

　　“今日里还没喂鲤儿们呢，我怕他们饿了。“轩辕承露两只大眼睛渐渐盈满泪水，仰望着轩辕樂道：“王兄，夏荷让我快逃，她是为了救我才被那妖怪杀掉的，可我只要一闭上眼晴就全是那妖怪在杀夏荷，我要逃到哪里去呢？”

　　轩辕樂柔声道：“承露，哥哥在同贵客谈要紧事，你先下去吧。“

　　轩辕承露闻言双手一松，一堆鱼食立时全数落到地上，池中锦鲤拼命挣抢却吃不到半点。她并未听从轩辕樂退下，反而向龙胆疾步走来：“你可是大理寺来的？”

　　龙胆抬身行礼道：“卑职龙胆，隶属黑梅卫司，见过郡主殿下。”

　　轩辕承露止步在那里，微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黑梅卫，你也是内卫？你是来捉妖人的？”

　　轩辕樂沉下俊颜：“不可胡闹，还不快退下  。”

　　轩辕承露边走边颤声说道：“我怎么胡闹了呢，昨夜我和众姐妹一起过七夕，本来大家都很高兴的，可是突然那妖怪来了，她一直对我笑，一直对我笑。”

　　龙胆便出声问道：“那妖人是何模样？  “

　　“她裂着一张奇怪的笑脸，她是对着我笑，夏荷挡在我面前，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妖人把夏荷…..把夏荷…..可就是动不了，那妖人的眼神一直盯着我，她一直对我笑。“轩辕承露双手抖得更是厉害。

　　龙胆紧跟着问道：“那脸上还有何特征？长脸圆脸？是男是女？郡主可记得那是一张人脸还是带着面具？”

　　轩辕承露眼神涣散，双手不停地抚着脸，语无伦次道：“她的刀朝我飞过来，夏荷挡在我跟前，那把刀把夏荷的脑袋砍下来，然后那把刀就，就自动飞回去了……那是妖法，妖法，她是妖怪，不是人，不是人，不对，不对，她是……..。”

　　龙胆拿炭笔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心中暗诧，女人？回旋刀？她所说的恶魔，究竟是哪个，东玉还是那罗刹妖？  她分明已经看清那人的相貌。

　　龙胆慢慢问着“她是谁？“

　　轩辕樂沉痛地轻摇头，略抬高声量道：“来人，送郡主回屋去。“  

　　两个健壮的婆子听命过来，轩辕承露怯生生地看着那两个婆子，又求救似地看着龙胆：“王兄，屋子里黑，我一闭眼睛就看到夏荷被妖怪杀掉了，我害怕，我不想回屋里关着。“

　　轩辕樂秀眉微皱，默然微一挥手，那两个婆子便抓住轩辕承露，眼看就要被拖走。

　　忽然柱子后闪出一片金光，逼得龙胆微闭眸光，再睁眼却见悄生生地转出一个华服女子，头上梳着繁复华丽到夸张的鹿缕髻，两只黄澄澄的大金步摇，从头到脚坠满了金珠银饰，环佩叮当，一步一响，轻脆悦耳，却又耀得人眼不开眼，龙胆一开始以为是个少妇，过半拍才发现真金白银堆积的外壳之下其实也就是个青春少女，容貌并不出众，涂了珍珠粉的小圆脸上仍可见两颊淡淡的雀斑，单眼皮的眼睛又大又圆，朱唇抹了艳红口脂，更称得神色傲慢，人未到近前，她身上的浓香已迎面扑来。

　　龙胆不由闭息。只见她快步挡在轩辕承露前，虎着俏脸低吼道：“  这是我爹未来的夫人，昌国公夫人，太后的弟妹，你们敢对她动粗？“

　　那两个婆子立时吓得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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