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溅常胜坊 （6）

　　夏莲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咱们郡主没法子，只好请金贵郡主到琉璃院换衣衫，夏荷姐姐就拉着金贵郡主的丫头银草，我也跟着，夏荷姐姐让道境和法鑫就先到香风榭摆上桌子和果子，金贵郡主换好衣衫出来，还是气呼呼的，咱们郡主为了哄她高兴，就说要不一起到后院荣华池放灯，说是以前太祖爷的轩辕皇后，出嫁前出在荣华池放过灯的，咱们郡主让银草跟着我去房里取从洛阳新到的宫灯，让道境到前厅去悄悄问赵嬷嬷陈小姐是不是不哭了，要是不哭了，就让赵嬷嬷把蔡小姐也悄悄请过来呢。”

　　“本该是夏荷姐姐和银草去的，我留下伺候郡主的，可是夏荷姐姐知道我怕金贵郡主，所以才替我去的，等我和银草回来，只看见，只看见法鑫倒在地上，夏荷姐姐，夏荷姐姐…..。”说到后到那个小丫头不停流泪:”夏荷姐姐脾气可好了，总是笑呵呵的，郡主最是喜欢夏荷姐姐，姐姐也从来不仗着郡主的大丫头欺侮底下的人。“

　　龙胆问道：“你可见到那凶人的模样？”

　　夏莲摇头：“我到时，只看见血淋淋的，血淋淋的……她已经不成人样了…..只看到玉司官在同那女凶人打斗。”

　　龙胆抬首道：“玉司官？莫非是黑梅卫玉东云玉校尉？”

　　夏莲：“正是。

　　龙胆微怔，没想到玉东云也在，东玉虽易了容，可玉东云到底是东玉训练出来的得意师弟，也不知认出她的路数来？

　　龙胆又问：“那你如何确定那凶人是个女的？”

　　小丫头惊恐道：“难道不是吗？明明就披着长头发，穿着女衫子呢。”

　　龙胆道：“可还记得那凶人有何特征？比如个子高吗？是胖是瘦？长得什么模样，脸是圆是方，可有痣？头上可梳着髻子？是何种发髻？身上可有明显饰物？”

　　小丫头顶着满脸泪痕，怔了好一会，似在努力回想，旋又哇哇大哭道：“天太黑了……我不敢看。”

　　一旁忽有一人也哇哇大哭起来：“法鑫就是给活活吓死的，本来他下个月就要娶媳妇了。”

　　龙胆和轩辕直皆扭头看去，原来是那道境，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人摇摇欲坠，一会儿便真得倒地不起，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周围家丁和侍婢自是一片尖叫，皆说道境中了妖气，便四散奔逃。

　　轩辕直的眼中亦闪过一丝恐惧，好在转瞬即逝，大喝一声：“还有没有家法了？全都跪下回话。”

　　众人立时停下来，噤声跪下。

　　龙胆上前探了鼻息，说道：“无妨，一时气血攻心所致，静养几日便好。”

　　轩辕直骂了几句没用，一挥袖便让人把道境给拖下去。众婢女和小厮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先后相互扶持着下去了。

　　龙胆又问了几个下人，结果俱是一样，天太黑，看不清，只模糊见到一个白衣女影。

　　龙胆请轩辕直带路，想问候西川郡王。

　　二人跨过石拱桥，不一会儿，便来到方才所见的水谢，屋宇罗汉方下正挂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香风榭，乃是当今天子御笔。那玄衫人正手持一把洁白拂尘，出神地凝望水面。

　　轩辕直报了来人，便弯腰退下。

　　龙胆拜倒于地，行了大礼：“卑职黑梅卫龙胆见过西川王爷。“

　　那人便慢慢转过身来，哑着嗓子言免了龙胆的礼，龙胆起身，却见眼前人额头光洁无瑕，印着金色晨光，眸光闪处虽气神内敛，眉宇间却清贵逼人，一身道袍更超尘出世，正是当今轩辕氏长房嫡子，轩辕樂，旧宗氏少年禅位的先帝。

　　轩辕樂指了指蒲团，龙胆不敢造次，便垂首跪坐：“卑职此番前来，听说昨夜王府遇裘，特领三圣旨意，前来问安。”

　　龙胆的目光落在水谢一角，大梅树掩印下正放着一具古树根制的琴几，琴几上正安然架了个风雅古筝，古筝上有一只五彩宝玉镶凤凰，不由微怔，这与东玉所描述的又是一模一样，难道梅树下真有过一位绝代风华的少年，玉指冰弦，凤凰筝音，以高超的琴技和诡异多变的曲调，灵活调度麾下武士列阵进攻。

　　  “不必多礼，本王已出家多年，本不欲理世事的，只是因为舍妹……。”轩辕樂慵懒道。

　　龙胆垂首更低。

　　  “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同你绕弯子了，”粼粼波光印在轩辕樂的水眸中，泛着无限悲愁的光辉，轩辕樂把称谓也省了，眸光直视着龙胆，坦然长叹道：“有人要害咱们家，你得拿个主意。”

　　龙胆惊抬头，喃喃道：“王爷。”

　　“你还记得吗，你伯父和父亲常带你到府上来玩，那时节我最喜欢和你一起读书，一起玩儿，谦弟弟。”轩辕樂却自顾自说下去：“轩辕家自禅位后，承你伯父高义，照拂过咱们府上一二，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后来你们韩家出了事，我便舍命保下你，苦心藏在辛堂座身边，如今做哥哥的只求你高抬贵手。”

　　龙胆心中暗惊，轩辕樂既如此点明自己的身份，可见是铁了心了，立时跪倒在地：“卑职还请王爷明示。”

　　轩辕樂立时扶起龙胆，龙胆抬头，却见他双眼痛红，双手发颤，他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派妖孽来害我轩辕家，只求你搭救一二。”

　　龙胆恭敬道：“既然王爷道出了卑职的旧事，卑职便也想问王爷，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梅卫司昨夜收到线报，罗刹妖掳掠忠勇王小千金后竟然仓惶逃入了轩辕家？”

　　轩辕樂愣了足有三个弹指：“什么？忠勇王家的……小千金？当年庚戌宫变中，我轩辕氏蒙难，我姑姑-先德宗最小的婉荣公主不幸死在逃难路上，老忠勇王千里带回姑姑的遗骨……忠勇王府对我轩辕氏可谓有大恩，如今忠勇王府式微，我轩辕氏惭愧不能相助，如何还要劫他家的女孩儿，岂非成了丧尽天良的无耻恶辈了？”

　　“我轩辕氏蒙太祖爷金屏铁书立下誓言：原氏江山，轩辕为后。别人家只道生男好，我轩辕家独以女贵，如今轩辕家一门里，也就剩二个女孩儿，我侄女儿才刚满月，唯有承露，端庄娴雅，知书答礼，又是同陛下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笃厚，本是最好的皇后人选，可是……，那些人却要逼她嫁给一个粗鄙不堪的香农，这已是天大的委屈了，七夕之夜有妖物侵扰，我轩辕家自是焦头烂额，怎地又冒出个忠勇王千金来了？”

　　轩辕樂一向修道平和的脸竟然扭曲了起来：“昨夜明明是恶贼上门，欲戕害我家承露，幸得武侍姬殊死相护，被残忍杀害，却被恶人反污我轩辕氏掳童恶徒，如此诟谇谣诼，士可忍，孰不可忍。”

　　龙胆冷静道：“那卑职敢问王爷，依王爷之意，这些恶人为何要用罗刹妖诬陷轩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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