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小虞

　　“沐沐…你真的可以吗？”张一天拿着干粮出门前，不无担忧地问李籽沐。

　　“你就放心吧，药我会好好吃。酒摊子也不必担心，你不是已经叫你堂哥张一雄来帮忙了吗？”

　　“好啦，”李籽沐在背后用手推张一天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出家门。

　　“你就放心去酒坊帮老板的忙吧，你出去这几天，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再不走，你可要赶不上进城的牛车了”

　　张一天仍是不放心，转过头来再次嘱咐李籽沐：

　　“如果张家人还来找你麻烦…”

　　“我离他们远远儿的就是了。再说，你姐张一一准备生了，他们忙着伺候小外孙出生都来不及，哪有空来管我们？”

　　“那我走了，你好好保重，我三天后就回来”张一天最后看了李籽沐一眼，终是出门去了。

　　张一天走后，张一雄如约到了门外，帮着李籽沐把要卖的酒搬到了村中央，待李籽沐支起摊位后便走了。

　　早上来买酒的人果然是不多，李籽沐无聊地拿出纸，想要构思新画作的样式。

　　“我…我要买酒”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摊前传来，李籽沐抬头，站在眼前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妹妹，我这酒可不卖给小孩儿，你叫你家大人来吧”李籽沐怕村里小孩自己拿了家里钱买酒喝，万一人家爹娘找上门来，她可说不清。

　　“我才不是小孩”小姑娘被叫做小孩，显得不大高兴，

　　“你快给我打酒吧，大娘。要是回去晚了，我要挨揍的”小姑娘往某个方向看了看，十分忌惮的样子。

　　“哟，这不小虞吗？又给你爹打酒啊？”村头张大娘经过，跟小姑娘打了打招呼。

　　“你那个酒鬼老爹也真是的，大白天又喝上酒了，一喝醉就爱打人，媳妇都给他打跑了。”张大娘一想起小虞的爹，就忍不住说上他两句。

　　“你怎么还给他买酒，不怕挨揍吗？”

　　“买了也挨揍，不买也挨揍，你们大人老这么不讲道理”小虞不满地撇撇嘴。

　　“倒不如让他喝醉了睡一觉，我也落个清净”

　　李籽沐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小孩被大人夺了舍，可仔细观察又不像。

　　既然张大娘都说了是这孩子的爹要打酒，李籽沐便给小虞打了一壶酒，准备让她带回去。

　　李籽沐打酒的时候，余光看见小虞对着她桌上的糕点咽了咽口水，等她抬起头，小虞立刻又看向别处了。

　　李籽沐在心里叹气，这么小娘就跑了，还跟着这么不靠谱的爹，也难怪她变得像个小大人。

　　小虞拿了酒就要走，李籽沐叫住了她，假装自己吃不下糕点，让她拿去吃了。

　　小虞本来想说“不”，估计是饿得紧了，拿出一块帕子小心地包好点心，又仔细地藏在怀里，然后带着酒回家了。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了…”张大娘看着小虞的背影摇摇头，叹着气离开了酒摊。

　　下午也是一样的生意比较少。阳光毒辣，好在张一天早早给她做了个小棚子，晴天遮阳，雨天挡雨，平时可以收起来放小摊的抽屉里。看摊子的倒也不怎么辛苦。

　　李籽沐见没什么人来，她也乐的清闲，铺展画纸开始作画了。

　　才开头画了一点，一道小小的阴影出现在了她的摊子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花香。

　　李籽沐抬起头，小虞正用手捏着一小束花，呆呆地看她的画。

　　“那是什么，送我的吗？”李籽沐指指小虞手上的花。

　　“善水村独有的花，我…我就是摘了刚好经过…我娘说不能白白要别人的东西，既然你想要，那就勉为其难给你吧”小虞别过头避开李籽沐的视线，小脸红红的。

　　原来还是个小傲娇，李籽沐的嘴角扬了起来，心里的某一处柔软被触动到了。

　　“要看我画画吗？过来吧，反正你爹应该已经睡着了”李籽沐往旁边挪了挪，还给小虞搬了个小板凳，让小虞可以在她身边看她画。

　　“我就看一眼，我才不好奇你在干什么呢”小虞嘴上说着不在乎，身体倒是很快地挪到了李籽沐身边，挨着她坐下了。

　　李籽沐画技已经很娴熟，小虞只看到她的手对着画纸比划了几下，一幅画的轮廓就被她勾勒出来了。

　　“没水了”李籽沐画完轮廓，看了装清水的盘子，拿出装好的一壶水倒了点进去。

　　“加点这个吧，这个可香了”小虞拿出手里的花，期待地看着李籽沐，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李籽沐眉眼弯弯，给了小虞一个温柔的笑。

　　星星落进了小虞眼里，光芒将她的眼睛映的更亮了。

　　小虞用力挤压手里的花，让汁水落入乘清水的盘子，然后将花瓣一片片撕下来，放入了盘子里。

　　花瓣在清水里悠然飘荡，竟有几分雅致，只是这毛笔蘸水需要避开点花瓣。李籽沐更希望小虞开心，倒是也不在乎这个。

　　一下午，李籽沐作画，小虞看她作画，两人默契地都保持了沉默，和谐愉悦在一大人一小孩之间流淌，这意境流淌进了李籽沐的画作。

　　傍晚，人也渐渐围过来买酒喝了。小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弹起身。

　　  “哎呀！忘记我爹了！他这会醒了应该要找我了，我要赶紧回去”

　　小虞急急忙忙地离开摊位要回家。

　　“等等！你明天也过来吧，帮我看摊子，我给你点心吃”

　　李籽沐承认，她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个孩子。

　　“嗯！…不，我是说，再说吧”小虞口是心非，脸上写满了欣喜。

　　李籽沐知道这别扭小孩是答应了，便收回注意力，专心卖酒。

　　卖完酒，张一雄也下了工回来，帮着李籽沐收摊，运东西回她家，然后告别。

　　李籽沐最后看了看下午画的画，将它收好，和第二天要寄给画室李老板的其他画放在了一起。

　　真是累散架了，一天的最后，李籽沐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然后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李籽沐照旧出门摆摊。

　　小虞如约而至，手里还捧着“碰巧捡的”香花，将它们挤出汁来，挤进了清水里。

　　李籽沐作画，小虞就在一边看着，时不时动动手指学她画画。有客人来，小虞会主动迎上去为客人盛酒，为的是不打扰李籽沐。偶尔饿了，小虞便拿着李籽沐给的点心，跑的远远去吃，生怕一点碎屑飘进画里，玷污了这么好看的画。

　　日子这么过，倒还不错，李籽沐哼着小曲，边作画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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