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撩拨
宁清窈自然端起茶，触碰在茶杯壁沿的手指感受着茶水的温度，不禁叹气道：“你若想自己处理，我不会强行插手，学会自己应付麻烦，也是件好事。但若你觉得同时应付几件事困难，酒楼这边你可以请假。”
茶水的温度流失，都已经没多少温度了，可见莲萝的心不在焉，而楼里的学徒经过这段时间和莲萝学习，也能顶些用处。
她是这般想的，并未起疑，莲萝怔怔然看她片刻，眼眸蓦然一红。
仓促撇开视线，她低低应了一声，背上却在这瞬间察觉到刺目的压力，让她不得不压抑开口：“姑娘，您先喝茶，吃点点心。这点心是昨日新研究的样式，配着茶最好吃。”
“是吗？”
宁清窈不疑有他，将茶杯端在面纱下正要饮，门外便传来道清冽干净的男音：
“宁老板，让我好找。”
青衫公子摇扇跨入门，光影在他身后描摹出春意的暖色，慵懒而清爽，他衔着淡淡笑注视着宁清窈，道：“我先是去宁宅，小羽姑娘说你在玉石铺，我又去玉石铺，掌柜又说你在脂粉铺……”
“找姑娘这一路，我晨时方吃的早点都消耗殆尽了，你是不是该给补偿一下？”
宁清窈手臂倚着柜子，莞尔一笑同他道：“我可没让云公子来找我，是你要找的，这也怪我？”
“这么说，怪我不成？”
“当然了。”
“诶。”
云念故意叹气：“真遗憾，我本是想邀宁老板去看看新矿，这才匆匆找来，你既没有这样的意思，那我可走了？”
话语间，便作势要走。
“等等！”
宁清窈放下茶杯，匆忙间下意识拽住他衣袖，眼眸微亮地问他：“什么新矿？”
云念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怪我，都是我不好，到处走动让云公子寻不到。”宁清窈轻弯着眼眸，清澈语调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云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我请你吃饭，给你煮茶，带你出去玩？”
如皎皎明月和明媚春花的笑容，让云念心跳微促，捏着扇子的指节微微收紧，不自然地躲闪开目光。
喉结微滚一瞬，他掩唇咳嗽着避开她目光，道：“……好吧。”
“那新矿……？”
云念抿一下薄唇，溢出声无可奈何的低笑，用扇子轻轻推开她拽自己衣袖的手，道：“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吗？”
顿一下后，他道：“现在走？”
“好啊。”
两人间气氛暖融融如春日，莲萝却是如坠落在冰窖里。
感受着后背沉甸甸压来的威胁恐吓，她仓促开口：“姑娘，茶点……”
话音开口，她又用力咬了舌尖，眼眸微红。
宁清窈听见了，折身回来端起茶饮下，道：“嗯……已经凉了，会影响糕点口感吧，等我回来再尝，你若累了便歇一歇。”
她轻轻拍一下莲萝的肩，满是安抚意味。
莲萝身心都更冷了。
她听得出，宁清窈喝这茶，纯粹是给她面子罢了。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苍白着脸闭闭眼，只觉一阵脱力虚脱，眼前泛起水雾。
“莲萝，你没事吧？”酒楼伙计担忧地看着她，“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事，我、我休息一天。”
莲萝隐忍着情绪丢下这句，便端着茶点匆匆回到房间，再抑制不住哭出声。
……
新矿在丽山背面，据云念说，是他在四处找寻可玩之处时寻到的，一座金玉矿。
宁清窈走在怪石嶙峋的山路上，狐疑地歪歪脑袋道：“你在这种地方找可玩的？”
“不好吗？”
云念眉梢微挑，折扇点着周围光秃秃的山路道：“怎么不算是一种风景呢？”
宁清窈用一种古怪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何况，这种石头多的地方，时不时就养着风景不错的溪流瀑布，说不定便能寻见呢？最重要的”
云念深眸藏着点笑，注视她道：“有宁老板在，风景也都无所谓，只要能和你相伴，已经很愉快了。”
宁清窈耳尖泛烫，故作镇定地转开目光，不敢应声。
相处时日久了，云念便愈发大胆，时不时便说出些让她羞臊的话。
瞥见她耳尖的一点粉嫩，云念薄唇翘起丝深深弧度，益发闲逸愉悦。
走过半程，云念指着不远处的巨石道：“要不要坐下来歇息，从这里往下看，能觑见丽城轮廓，也很宏伟。”
宁清窈欣然答应。
踩着满地碎石，她缓慢走在前头，云念摇扇从容跟着，和她保持着些许距离，却是能随时扶住她的位置。
好在也没出什么意外。
云念从袖中取出早有准备的帕子，铺在石头上道：“姑娘坐吧。”
宁清窈知晓他素来体贴细致，但仍是忍不住调侃道：“这帕子是女子的款式吧，云公子这样熟练，是不是有许多红颜知己？”
云念眸光微晃，深眸望着她轻声问：“你在意吗？”
宁清窈微怔，抬眸和他对视一瞬，又迅速分开：“……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姑娘为何问呢？”
“好奇罢了，看来是我冒昧了。”
宁清窈想将这话题揭开，迎着风望向远处的丽城，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里便多了片青色衣影。
云念撩袍坐下来后，道：“我忙于商业，没有和女子相处的机会，也没什么感兴趣的人。宁老板，这几日我和你相处倒是很不错，你愿意做这红颜知己吗？”
他说得状似随意，宁清窈心跳加速之余，却没怎么当真，却听他忽语气认真地补了一句：“唯一的一个，你愿意吗？”
宁清窈唇畔扬起的笑意忽顿，才控制住的心跳渐渐失序，让她呼吸变轻，彻底乱了。
她不敢看云念，每次看他眼睛，都像是有什么魔力般吸引着她，熟悉得像是故人。
张张嘴，她不知是要认真回答，还是要玩笑揭过去，就这么卡住半晌，在她终于打算要说什么时，却忽觉胸口一痛。
下一瞬，没有任何征兆地，她便吐出一口鲜血，染红雪白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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