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破诡计
两日后，夜晚。
乌云阴沉沉地压在天际，远处翻滚着雷光，隐隐有落雨的迹象。
宁记玉石铺内各处点着烛灯，宁清窈正亲自查看货架和库存，做着明日开店的最后准备。
店铺掌柜是她从花颜楼的员工里提拔过来的，此刻恭恭敬敬捧着册子跟在她身后，认真回答着她询问的每一个问题，准备相当充分，并未放过任何细节。
宁清窈轻轻颔首，朝她温和笑道：“你做得很好，看来是我多虑了，偏要来这一遭，反而拖着你们陪我在店铺里熬到这么晚。”
“东家这是哪里话。”年轻姑娘目光灼亮地看着她，全无困倦之色，满目活力和崇拜，“我第一次做这掌柜，许多事情都需要您指点呢，您肯亲自来看看，我高兴还来不及。”
宁清窈唇角轻挽，伸手揉揉她的发，道：“好了，收拾收拾，趁着雨没有下，你们都先回去吧。”
“那您呢？”
“我再看一圈，等如霜回来，我便也和她一起回府了。”
掌柜不再坚持，收拾好册子，便和伙计们一同离开店铺。
雷声在远处轰隆，店铺内烛灯轻轻摇晃，将宁清窈的脸庞照得晦暗难明，瞧不清具体神色。
店外的黑夜，在雷云滚动下愈发沉闷，隐隐透出股让人烦躁的意味，夹杂着些许凉飕飕的气息。
宁清窈似有所觉，倚靠着柜台徐徐抬眸，望向对面门窗紧闭、一片漆黑的宋记玉石铺。
“啪嗒。”
雨点坠落在地面，随着一滴、两滴……敲打得愈发密集，很快便是倾盆大雨，犹如金戈铁马的动静，竟隐隐裹挟着一股杀意。
宁清窈忽轻笑一声，道：“来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如瀑的雨声中，一声刀剑的出鞘的声音格外明显。
下一瞬，攻击便至，数名黑衣人携带着雨夜的寒意，围杀向门口柜台旁的宁清窈的，全部直取要害。
宁清窈眉眼霎时霜冷一片，却毫无惧色，只用冷泠泠目光注视着他们，不躲不闪，立在原地。
“锵！”
刀剑碰撞声响起，红衣飒爽的身影如风般掠进包围圈，古刀发出脆鸣，强势抵挡住所有攻势，将他们一瞬逼退。
扯过柜台旁的蓑帽，玉如霜遮在头顶便跳出店铺，和黑衣人们打在一处。
他们却不肯和玉如霜纠缠，不断寻机靠近宁清窈，想要先取宁清窈的首级。
暗处躲藏着的黑衣人，在此时忽从玉如霜死角发动攻击，手中暗器甩出，直冲宁清窈心口。
倾倒的雨幕里，一道黑色暗影忽悄无声息出现，身影如鬼魅般逼近店铺，在那暗器要击中宁清窈时，伸出修长的指将飞镖夹住，使其停留在宁清窈心头一寸之距。
下一瞬，谢昀眸光一凛，便将飞镖甩回，黑衣人应声毙命。
摄政王府的暗卫纷纷出现，转瞬间便协同玉如霜将黑衣人全部拿下。
大雨洗刷着血污，黑衣人的尸首一一被拖走，一切痕迹都消失在大雨中。
谢昀回眸看向宁清窈，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一圈：“可有受伤？”
宁清窈不紧不慢地扯扯领口，平静道：“金丝软甲，暗器伤不到我。”
谢昀挑挑眉，薄唇溢出声低笑：“挺聪明。”
谁让宋渊和宋薇希是一家人呢？
她从前吃过宋薇希的亏，难不成还要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只是……
眸中闪过丝寒戾之色，宁清窈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店铺，语气平淡地下令：“如霜，去把对面拆了。”
雨夜行刺，真以为什么代价都不必付出吗？
谢昀慵懒地倚靠在门边，微微扬首示意姜毅，让他同去。
大雨倾盆的声音，掩盖了对面的种种动静，他微垂眼眸看向宁清窈，视线落在她被雨幕映衬得清冷的脸庞，不由自主道：“即便有金丝软甲，你身边护卫还是太少，我给你拨点人？”
“不用。”宁清窈冷淡拒绝，“娘亲的护卫，尚在京城。”
“是吗？”
谢昀随意回一句，不多勉强。
他的视线在宁清窈腰间佩戴的狐狸吊坠上一晃而过，再望向她发间，并未簪那燕子玉簪，不禁心情愉悦，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的马车在附近，这样大的雨，你不至于要和你的护卫走回去吧？”
谢昀伸出修长的指，轻轻拢过宁清窈鬓边的发丝，指尖感觉到些微湿凉，语气便强硬几分：“你站在这里，都已被风雨沾染到，这一路走回去若着凉生病，你明天的店铺还开不开张？”
宁清窈被噎住。
这场阵雨，确实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谢昀余光里瞥见玉如霜和姜毅回来，便挑起薄唇道：“走吧，我送你。”
宁清窈没再坚持，同他坐上马车，却隔得极远，一路亦是沉默无言，就这样到了宁府。
“阿窈。”
看着她走向府邸的背影，谢昀撑伞立在雨里低沉启唇，深眸里氤氲着和雨幕格格不入的柔色：“晚安，希望你……梦里有我。”
宁清窈脚步微顿一瞬，没回头，也没应声，径直走入府门。
眼看着她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黑夜，谢昀仍旧站立许久，料想她应当是回了听雪院，才徐徐转身重回马车，下令回府。
此时宋府之内。
宋渊揉着额角坐在书房内，已是困倦疲惫，却仍强打起精神，等待属下的回话。
不多时，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书房内，跪地回禀：“老爷，那些人失败了，摄政王横插一手，未能让我们的人如愿。”
“……知道了。”
宋渊嗓音哑了哑，倒还端得住。
他已经认清宁清窈的手段，自然不会觉得能轻易杀掉她，今夜本也是想让她受伤，好暂时无法让那玉石铺开业的。
既然如此……
“明日宁记玉石铺开张，按照计划行事。”宋渊冷冷吩咐。
属下应了一声，却并未离开，反而支支吾吾的。
宋渊看得烦躁，却仍旧耐心道：“有话便说，何必如此小心翼翼，我又不会迁怒你。”
“呃……”属下低垂着头，回禀道，“宋记玉石铺，被宁清窈下令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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