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初次交锋
周胜利从电话机里取出录音带交给方碧影，对她说：“你把这盘录音带里讲话内容整理出来存在电脑里，同时给我文件夹里发一份，把这盘录音带存好，给我电话里再放一盘新录音带。”
方碧影接过录音带说：“我发你电子邮箱吧，局域网里也不保密。”
当天下午，吴书安没再经汪大志的手，直接把电话打到周胜利在省政府的办公室：“周特助，我拜读了你们出的关于我们银行与太平乐业公司金融纠纷的报告。你们根本没有派人了解我们一方，也没有理会我上午打给你的电话，全是听了孟凡乐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一碗水端平。”
周胜利不客气地回怼道：“你们两家，一家是合法企业，一方是身份没定的融资单位，这本身就不是公平，让我们怎么一碗水端平？”
吴书安逼问道：“听周特助的口气，我们西开银行不是合法单位了？”
周胜利没有回避，也没有急着下结论，“所有合法金融企业，包括银行、信用社、保险公司等，都归口人民银行管理。据我所知，省、市两级人民银行所管理的金融单位里面都没有你们银行的名字。”
吴书安说：“你说的这个问题老早就有人提出来。我也做过多次解释，我们的总行在京城，那里所有手续都齐全，我们只是一个省级分行，等于总行在地方的代办机构，不需要办理手续。你如果坚持要的话，我一个星期把所有手续办齐不在话下。”
周胜利对他说道：“听着你好像与我一样，以前也不是从事金融行业的。省里的几大银行、保险公司，从京城到县级都有，但不论到哪一级，这些在地方上的金融单位都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都接受地方政府的领导，都归口人民银行系统。
我们金融市场秩序整顿治理办公室既整治不法融资、放贷行为，更是把整治不法融资企业作为首要工作。咱们今天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明确地告诉你，你最好是一周内办齐所有金融企业的手续，否则你们也在整顿治理范围之内。”
“周特助，我刚才心里急，说话有些硬，我向领导检讨。”
硬的周胜利不吃，吴书安的语气又变软了：“我给您去这个电话的意思是说，在我们银行与太平乐业公司的经济纠纷当中，咱们地方上是不是明显站在了地方企业这一边，对我们央企有些不公平？
我理论水平不深，也听说过经济体制改革就是要政府放手，让企业公平竞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咱们省里的政府在工作中好像没有体现这种精神。”
周胜利说：“政府放手让企业公平竞争，这有个大前提，就是你所说的‘公平’二字。什么叫公平？在共同的规则下的竞争才是公平竞争。合法企业与合法企业之间的竞争叫公平竞争，非法企业与合法企业竞争这本身就是不公平。
企业之间的竞争还应是有序竞争，不是弱肉强食。
政府现在做的就是把不遵守竞争规则的企业剔除到竞争队伍之外，尽量为所有企业创造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
吴书安听着周胜利的话句句都有与西开银行过不去的意味，曾经强硬试探过没有取得预期效果，他不好再次强硬，但也软中带硬，棉里藏针：
“周特助，你是代表着政府，我是企业，就咱们所处的位置，我尊重你，不与你顶撞。但是我既然在省城里混，也不是没有朋友，背后也不是没有人。今天你给我一个面子，他日我也会还给你一个面子。
我今天安排了去京城总行，不能请你一同坐了，回来后咱们见见面，坐在一起交交心。你可能听了一些不该听的，对我有成见，其实我这个人最爱交朋友了。
我听大志行长说你很年轻，像你这样的年纪轻轻上了高位的领导干部，如果再想进步，学着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不行，回头我给你介绍两个京城世家的人。”
周胜利敷衍地说了句“谢谢你的关心。”
第二天到省人行办公室上班后，周胜利问方碧影：“你昨天几时见到省金融市场秩序整治领导小组的通报的？”
方碧影想了想回答：“行里刚把通报从省府办拿过来，我们行长办公室就通知我过去拿了，大概是在九点半左右。你怎么想起问时间？”
周胜利说：“昨天下午刚一上班吴书安就从电话上向我发泄，说我们偏听偏信，没有一碗水端平。我想，像他们那样的非法金融单位，领导小组不会把文件发给他们的。吴书安能那么早得知文件内容，也有可能看到了文件，说明至少在省级银行的关键部位有与他相联系的人。”
他再次把一盘录音带交给方碧影，要她将自己与吴书安的通话录音带编号保存起来，将通话内容整理好存在电脑里，“我感觉着西开银行不会轻易就范，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办不了合法的融资手续被取缔的时候，一定会猖狂反扑，我们要提前注意积累证据。”
方碧影接过录音带，发泄着对目前工作的不满：“他写完了太平乐业公司的这个报告每天就是调度各专业银行和各地市整治情况，统计数字，一天的活十分钟就干完了。
你这当主任的，有一半的时间在政府那边上班，你不在时我没有了工作，干得真没有劲。”
周胜利安慰她说：“只要你把心态摆正，干什么工作都有劲。我这个没有被免市长职务的金融特别助理就是在省長与你们阚行长之间传话的人，你跟在传话的人身后能有多忙？
不过，你可以闲中找忙，把无聊的时间变成有意义的时间。”
方碧影问他：“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把无聊的时间变成有意义的时间？”
周胜利说：“各人的爱好不同，我不清楚什么事情对你有意义，我告诉你我大学刚毕业时那段时间的经历，看对你有没有启发。”
“我大学毕业分派到乡镇农技站，站长怕多了我这个人挤占了农技站不大的办公空间，安排我到了水库下面的一个空院子里，告诉我平常不用去办公室上班。
那个空院子有两千多平方米，周围一公里内没有单位和住户，北面院墙紧靠着大水库的堤坝，水库上面又是高山。我一天到晚没有事干，先是学会了做饭，再就是练习书法。
我在大学时从老师的讲课中得知国外用玻璃大棚种植蔬菜和花卉技术，便在院子里偿试着用塑料薄膜做大棚种菜、培植盆景，用地膜覆盖花生，一年四季有新鲜蔬菜吃，我用地膜覆盖的花生亩产量较当地大田的花生亩产量增产一倍多。
第二年冬天我就在自己驻点的村里推广这两项技术，第三年便在全镇推广，每户一亩蔬菜大棚，一亩大棚一年收入一万多，我们镇成为全省第一个万元户镇。
我在水库里游泳时发现了一种生长速度很快的淡水鱼的繁殖秘密，与县鱼场的技术员一同成功进行了人工繁育。
这几项技术有两项获省科技进步奖、一项获国家科技进步奖，我被破格晋升为高级农艺师。那年我二十三岁。”
方碧影的悟性极高，马上高兴起来，“我知道了越是感觉工作无聊的时候，属于自己支配的时间就越多，就看自己怎么用这个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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