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谈判的好时机
于是，她召来了管家，向他述说了府中的窘境，吩咐他去谢昭云那里求援，讨些银两和粮食。
管家面露为难之色，缓缓说道：“夫人早有交代，府中的账目已经全数交出，家里的事情也不再过问。关于金钱的事儿应当找侯爷，至于粮食方面嘛，则是您这位表小姐的责任了。”
宋绾绾轻扣桌面，细细思量着说：“现如今侯爷蒙难，昏迷之中毫无意识。作为一个妇道人家，我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呢？财务的问题或许还可以推给姐姐，但是粮食的难题我得担下来。”
“如果不是我们管理失误，隔壁田庄怎会丢失那些粮食？要是当初的存粮未失，何至于让府上陷入如此艰难的境地？”
“我记得很清楚，姐姐提过，丢掉的那部分应由谢氏补还。既然外界动乱平息，你不妨带着人去找谢家索要赔偿，若是确实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补还，转换成银钱也可。”
听罢，管家恭敬地呈上一份账单：“关于邻田被盗的损失补偿，谢家老爷已尽数补足，请老太太与表小姐过目。”
接过账册快速翻阅，宋绾绾不解问道：“这么大一片田产怎么只有这点收入？我不是听闻那边建有个粮仓吗？怎么说也应该能存放几万斤才是吧？”
实际情况却是，虽然名字登记在陆氏名下，但该地块实际上归属于谢氏管辖。而且当年修建粮库的资金亦出自于现任夫人的嫁奁。
理论上，这仓库足以容纳万斤以上的储物量，但实际上并不全部属于陆家私有。
陆氏获得的土地并不多，仅有区区二十亩地加上一片贫瘠山坡，皆因前一代封侯之时从皇室手中接收而得。
在这有限土地中，肥沃之地不过五亩，适合作物生长之处约十亩余，剩下的则都是不宜耕种的劣质土层。
老侯爷当权时，这类难以开发利用的土地几乎处于弃置状态。
直到后来掌管事务的女主人将其重新规划利用。
较为恶劣的地方尝试改为药材园，若连药物都无法存活，则圈养牲口。
作为既无文采又不具备武功背景的陆氏来说，优质的土壤显然不在他们掌控之内。
好田亩一年大约产出五百斤左右作物，次一点的大致在二百至三百斤区间，最差的部分产量微不足道。
其中三分之一收成供应侯府消耗，其余三分之二分为播种用籽、自我消费以及售卖以维持日常运营开支。
经过反复审核后的账本证实了谢昭云及其族人在这件事上的清白。
“那么除了这一处外，家族是否还另有产业可提供援助？”
宋绾绾追问道，“难道都已经被姐姐暗自占用了不成？”
面对质疑，管家略显尴尬地答道：“恕表小姐不知情，事实上除了毗邻的这块庄园以外，其他地方条件较差，并且长期以来一直依赖侯府资助才能维系正常运作。”
言外之意即是，在这种状况下能够不反过来向宗主索取已经是件不易之事。
针对庄园问题，谢昭云早有所察觉。
她在接手之后建议直接出售那些低效地产以减少负担，然而遭到了老太太强烈反对，认为这样做有损侯府声誉。
为了妥善处理这些棘手事宜，谢昭云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时间。
宋绾绾手拿账册踱步思索良久后终于下了决定：“算了，立即根据记载将现存粮食变卖出去，尽量争取到最大价值。”
管家瞥了一眼沉默的老妇人后默默离去。
得知此消息的谢昭云选择遵照指示行事，不再插手任何相关决策。
另一边书房内，陆知鸢正埋头抄写着经文，她的小楷虽非极佳之作，却也能看出其平时练习不够熟练的缘故。
而在伏案写作之余，耳朵也在留意着四周发生的一切变化。
当听闻管家提到即将实施的售卖计划时，不由得停笔抬头：“圣上有旨，未持有特别通行证者三日内不可擅自离城。此时此刻要想转卖这批货物恐怕十分困难，更何况当前局势紧张，谁还敢冒险远赴他乡呢。”
本来，谢家的粮食是运到临县仓库的，要卖就只能去临县，要么找商人转手，再不然就直接拉到京城售卖。
但这所有前提都是建立在皇上下令禁止之前，以及京城风平浪静，商贾照常营业之时。
瞧这眼下形势，即便管家有足够的勇气外出，恐怕也找不到愿意接手的人，更不必说远赴临县了。
路上要是突然冒出个不明物什，该如何是好？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管家猛拍了一下额头，“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太太，还是把大门紧闭为好。这个消息传开后，只怕家里也要掀起一场不小的波澜。”
“无妨，我已经从谢家带来了自己的人手。”
我瞥了一眼陆知鸢，只见她手中的笔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宛如狗爪抓过的字迹，于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耐心地一笔一划教导：“至于侯府那些人，我对他们一向不薄，料想也不会与我作对。”
听到这话，管家点点头，便退下了。
接着，陆知鸢重新取过一张纸，语气依旧淡定地说道：“府里现在是银库空空，粮仓见底，他们此番前来，唯有求助我们二人了。”
调整着她持笔的角度，我好奇问道：“他们是来借钱的？若我不借给他们又会如何？”
“娘亲一定要借！”
陆知鸢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悄然溅开，“娘手里有钱，二舅握有令牌，这正是谈判的好时机。逼他们签下和离书吧。粮食都舍了，还在乎那点银子吗？”
陆知鸢眼睛一眯，笑容狡黠：“侯府的权势和钱财，最终都会落入知鸢的口袋。”
我缓缓松开手，问道：“你不想跟我一块儿走？”
陆知鸢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是不能。只有我留下，他们才会放心让你离开。”
我紧紧抱住她：“不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侯府。他们曾经把你丢在偏院不管不顾，难保不会再用什么法子折磨你。知鸢，你是娘唯一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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