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章 不行就死呗
最终还是没给狗取好名字，姜早总是有很多想法，天马行空，谢京屿就会马上跟上她的思路陪她聊。
少年嗓音磁沉，顺着听筒传过来。
一时让姜早在寂静的夜里找到了港湾。
一处很安全，没有鬼的地方。
她眼皮渐渐合上。
那边传来少女平缓的呼吸，谢京屿意识到姜早睡着了。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看了一眼时间，4.15。
右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谢京屿打了个哈欠。
看着还在亮的屏幕，谢京屿没有挂掉电话。
他顺势躺下，凑近屏幕，很轻地说了一句，“晚安。”
……
很久没睡过这样一个好的觉了。
这一个多月，姜早神经绷紧，整个人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悬崖幽深，看不到底，细碎石子不断往下坠，有一只无形的手想要把她推下去，稍有不慎，她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次睡着，她没有做梦。
眼前也没有什么画面。
舒适感将她包裹，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一觉，姜早睡了三个小时。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姜早没赶上早自习，她到学校，刚好下早自习。
谢京屿比姜早来得还要晚点，他进教室坐下，瞥一眼姜早，姜早眉间的阴郁少了许多。
谢京屿勾唇，“睡舒服了？”
姜早在背单词，看谢京屿来了，眉眼弯弯。
“睡得超级舒服，”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谢谢你，谢京屿。”
姜早唇畔漾起明显的弧度，看向他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明亮，乖巧又温软，她倒是从来没这样看过自己。
谢京屿愣了会儿，低嗤，“出息。”
大课间的时候，班里很多人都趴在桌子上休息。
姜早单手撑着脑袋，望着窗外。
三月的天，天空湛蓝，气温回升。
梧桐枝叶抽条，长出新叶。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但姜早状态不错。
这也能让她找出时间去理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无意放大她的情绪。
这事儿还得说到刘奇军那儿，虽然姜早回来，心里真不埋怨姜蓉。但挨打是实实在在的，那天晚上的痛苦让她记忆犹深，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心里。
她现在还记得，那天夜深，风吹过耳边，呼呼作响。
她被刘奇军和那个女人推倒在地上。
地面冷冰冰地，落在身上的巴掌那么响，又那么疼。
她蜷缩着。
喊着救命可没人理她。
姜早当时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
姜早第一次体会到自己跟一个成年男人的差距，她表面说自己不在乎，可那是在看到姜蓉晕倒以后不愿意添乱的措辞。
怎么会不怨？
挨打的时候，总会在想为什么不要她？
为什么外公外婆也不要她了？
她想回来好好哭一场，大闹一场。
可姜蓉生病了。
她说她是迫不得已才送走她。
有了充足的理由，姜早能做得好像只有接受。
接受那几天的惶惶不安，接受那几天的迷茫无助。
最后咽下那点儿要溢出来的埋怨不甘。
姜早不得不承认，那点儿不甘在看到姜蓉生病冒出来的担心相比，算不上什么。
可午夜梦回时，那点不甘又冒出来，让她反复咀嚼。
原来不是消失，只是藏起来了。
藏起来的情绪被人发现，然后像是滚雪球，那股情绪越来越大，大到姜早有了恨这个世界的理由。
理清楚一切的姜早轻轻叹了口气，又来了。
造物主不想让她拥有自我意识。
这个世界想让姜早按剧情走下去，只能找各种理由，让那只无形的手，顺理成章地把她推下悬崖，继续做个坏人。
……
后面几天，姜早还是睡不着。
但是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睡不着就睡不着，不行就死呗。
多大的事儿。
睡不着她就做题，学习，背单词。
本来高三就紧张，她一天能学24个小时。
赢在起跑线上了。
……
晚上12点，姜早伸了个懒腰。
她左右晃着脑袋，摁了摁有些发酸的肩膀。
摆放在桌子旁边的手机响起来。
姜早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喂。”
是谢京屿打来的电话，“做完作业了吗？”
姜早看着刚做好的试卷，嗯了声。
“我做好了，”谢京屿那边传来书本翻页的声音，姜早鼓了鼓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没有。”谢京屿语气随意，“我刚做完作业。”
“那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此刻，谢京屿靠着床头，长腿随意交叠，他垂眸看着手里的书，拇指指腹摸着书皮。
“你现在收拾一下书。”
姜早看一眼自己的书，犹疑，“你要干什么？”
“收拾完了？”
“没有。”
姜早想说自己还要看一会儿的。
但怕谢京屿联想到自己睡不着，她就装模作样地配合他，把书收拾完了。
“我收拾完了。”
“嗯，”谢京屿喉结利落滚动，“现在，关灯躺到床上。”
姜早愣了一下，乖乖地关灯躺下。
床头灯亮着一小簇光。
谢京屿继续说，“盖好被子了没？”
“嗯。”姜早把被子提到脖子那里，“盖好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她声音闷闷地。
谢京屿一想到姜早双手交叠在胸前，乖乖躺在床上的模样，就想笑。
最近失眠，脾气倒是小了。
薄唇勾着，他翻开手里的书，“嗯…给你讲故事。”
谢京屿手里拿着的是安徒生童话。
房间幽黑，唯有床头有一抹昏黄灯光。
手机开着扩音，少年低磁声音传过来，在整个房间散开，本来安静的房间，被他的嗓音充斥着。
谢京屿嗓音缓缓徐徐，“小公主15岁生日的傍晚，老祖母给她带上百合花编的花环……”
这是他今晚讲的第三个故事，彼时墙上时钟指到2。
姜早闭上眼睛，思维跟着谢京屿的故事走，脑袋里浮现那只在海里生活，自由自在的美人鱼。
她的意识渐渐脱离，睡着之前。
她嘟囔着，“谢京屿，这个……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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