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桑榆，逃了
第一十七章 桑榆，逃了
此时夜长流与阿陌正行在街道上。
这座位于淮河边沿的小城，因地理位置特殊，战乱中还未受到任意一方势力的袭扰。
此时街道上尚有来往商贩，还算热闹。
阿陌挠了挠头，及时住了嘴：“主子，这也不是属下的一家之言，您跟皇上……”
夜长流又打断了阿陌：“阿陌。
周朝已经跟前南朝内战三年，不仅金国需要休养生息，如今的周朝也需要。
金国如今国内有内乱不假。
可金国皇帝这些年来穷兵黩武，战力根本不容小觑。
若是周朝与金国打起来，没个三年五载，这场战事只怕根本不会结束。
如今或许是与金军战斗的好时机不假。
但带给百姓的战乱灾祸，也是不可小觑的。
再者淮河涨潮后，非要水路进攻、或绕淮河而行，对我军的折损也会加大。
阿陌，内战三年了，将士们也许久未归家、未享安和了。
晁叔坚持议和，并非没有道理。
金国内乱的局势也不明。
暂缓战事，先安定南方的国土。
或许之后，金国内乱不定会平息、反而会加重……
以后，再将北方国土收回，也不迟。”
“可……”阿陌还想说些什么，“事情拖则生变……”
夜长流道：“好了，此事莫要再提。”
又冷目瞥了阿陌一眼：“阿陌，晁叔于本将军、于夜家有恩。
本将军尊重他做的决定。
如今，他才是周国的一国之君。”
阿陌嚅了嚅唇，终究住了嘴，低首道：“是，主子。”
主仆二人继续前行着。
阿陌是个喜欢多言的性子，这会又没头没脑地忽然感叹了一句：“主子，今日和谈，金国使者还将桑武帝带了来。
没想到曾经的南国国君，如今竟然落到那样的下场。
他竟然……”
而此刻，阿陌又是话未说完，在触到夜长流身上愈发冰寒的气息后，他又住了嘴。
察觉到气氛愈发微妙，阿陌恨不能扇自己两耳光——他怎么总是将主子聊得不愉快？
而此刻，夜长流在听到“桑武帝”三字，神情瞬间绷紧之余，他的视线，忽然被路边一簇紫色的小花吸引。
犹记得，很久的从前，曾有一位笑靥如花的女子，发上正是戴着这种紫色小花，缠着他问：“长流，你的花环编得真美！我好不好看？”
那位女子的容颜十分模糊，他在记忆中看不真切。
但他的步子，却不由得落在了路边的那一簇紫花前。
紫花旁有一处小摊。
见夜长流死死盯着，摊贩以为关注的是自己的摊子。
虽然夜长流浑身的气场，叫摊贩不由得浑身紧绷，但他还是壮着胆子，赔了一个笑脸对夜长流道：“大人，可是需要跌打药膏？
小的的药膏是祖传的手艺，什么跌打肿伤，都可轻松治愈。
不比药铺里的差咧！”
跌、打、肿、伤。
几个字，瞬间叫夜长流瞳孔里闪过一抹锐光。
他的脑海中，记忆起了桑榆坐在浴桶中，弯曲的膝盖却是红肿的一幕。
以及桑榆追他到营帐门口，他无情推了桑榆一把，桑榆跌倒在地，红肿的膝盖正撞到桌角，桑榆那一瞬似乎痛得龇牙咧嘴，膝盖的伤也似乎更重了……
桑榆在军营中受的伤他都知道。
因为人是他罚跪的，也是他推的。
甚至是他，那天夜里，强迫她背着屈膝跪向他……
看着桑榆伤得不轻的样子，他只觉得桑榆活该。
他就是要让她受苦。
甚至特意去看她痛苦……
而桑榆如今受的那点苦，还不够……
可也就在那一瞬，夜长流脑海中那位带着紫色花环的女子，容颜有了具象，那张模糊的脸，跟桑榆在军营中痛苦的脸，完全重合了……
那一刹那，鬼使神差的，夜长流从摊位上，拿起了一盒药膏……
摊贩见此，更加卖力地推销：“大人，小的这药膏，老少皆宜，便是买来送人，也是使得……”
摊贩补了“送人”这句，不过是见夜长流威风凛凛，不像自己受伤的样子。
岂料夜长流听了摊贩此言，竟是顿时面色一凛，整个人骇出了十分可怕的气场，手中小小的药盒，也被他捏得完全变形。
好像手中的药盒不是药盒，而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却又放不下去扔。
摊贩没察觉到夜长流的异样，接着卖力地推销：“大人，小的的药膏，不仅可治伤，还可祛疤，女子用来也会十分欢喜……”
这一言，又叫夜长流身上的冷冽更重了。
小小的药盒已在他手中完全扭曲。
可他还是没有放下这药盒的意思。
阿陌察觉到情形不对，欲向夜长流说些什么。
然这时，他在不远处，见到一道没有想到的身影。
看到那位急急忙忙向他和夜长流行来的女子，他心下好奇：她怎么来了？
不等阿陌多想，只见苏夭闪身在了夜长流的跟前，恭敬地道：“主子，营帐内出事了。”
夜长流冷瞥了苏夭一眼：“何事？”
苏夭道：“主子，桑榆，跑了。”
几乎是一瞬，就叫夜长流周身的冷冽达到了顶峰。
那一刹那，周遭的街景仿若都结了冰。
但只一瞬，那般的冷冽就降了下来，紧接着，是夜长流十分淡然地启唇：“跑了？跑去哪了？怎么跑的？”
那一瞬的“冰雪消融”，仿佛刚刚的冰结都是错觉。
而夜长流的言语虽然淡然，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叫苏夭忍不住低了头，恭敬地道：“是扮成三公主的婢女跑的。
桑榆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三公主，在三公主去找她的时候，跟三公主的婢女互换了衣裳。
还有桑昔，也一同扮作了三公主的婢女，逃了。”
“小芊怎么会去军营？”夜长流掀唇问。
苏夭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镇静：“主子前番虽将三公主赶出了军营。
可主子一出发来此和谈，没多久三公主便带着人折返了军营。
三公主以带了皇上的军机为由，营中无人敢拦她。
岂料她入了军营，便去找桑榆的麻烦。
结果反而被桑榆利用，带着桑昔，利用三公主，逃出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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