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桑榆，你该不该死
第九十四章 桑榆，你该不该死
用最温柔缱绻、最大的爱意，去化解他心中的伤痛和绝望。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夜长流承受的所有累累伤痕，有多少，都出自她的手笔，或者，跟她有极直接的关联。
她本就是刽子手，是拉他入深潭的刽子手……
如今让她安抚他。
是带着一身令他作呕的血腥，去安抚他么……
所以她想靠近他，不能，却似乎也不配……
愈发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让桑榆的双眸有几分充血。
身体极大的窒息和恐惧又让她来不及哀惋，在两眼几乎一抹黑，身体机能受到极大影响的时候。
她有几分无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求饶、求生道：“求……求你……放…放了……我……”
“放了你？”夜长流依旧仿若来自地狱的魔鬼。
弥漫的怒火仿佛要将桑榆生吞得灰飞烟灭，他怒言如滔天：“当初你像恶鬼一样来到我的身边。
用最卑劣的手段害了我夜家满门的时候。
手持血刀，一脸森冷狠毒地站在夜家满门尸身上的时候。
在你一身白裙，却沾满了夜家的血时候……
你就好像地狱的曼陀罗花，恶毒、狠绝、宛如这世间最毒的毒蝎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要放过夜家满门！要放过我！
有没有一丝一毫地想过！
桑榆，你该不该死！该不该死！”
鲜血弥漫进了喉腔，喉咙处的血腥铁锈味、眼前的弥漫充血……都仿佛将桑榆带进了一个彻底的血腥世界。
伴随着夜长流的质问声越来越重，桑榆置身的血腥，也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真实……
在虚幻与现实之中，她仿佛换上了那一身染血的白裙，置身回了三年前那个血腥的雷雨日。
“轰隆——轰隆——”
惊天的阵雷不断在天际砸震着，仿佛在宣示着天劫。
那是一个清晨，随着阵阵惊雷，她也骤然从深深缠绕的梦魇中惊醒。
她还记得那是一间密闭的、陌生的屋子。
房屋被从外上了锁，却无人把守。
所以她在房中几经慌乱的探寻，好不容易，还是从一扇有几分松动的窗户处逃离了那间屋子。
那时分明已是天已大明的时辰。
可因为天际的乌云滚滚、和惊雷阵阵，将整个天地都压抑得仿若夜幕、或者说仿若黑暗即将降临。
天边阵阵闷雷却没有下雨，好似天地间压抑了太多的低吼却无处发泄。
也好像，那时候，在一个陌生的院子徘然无助冲撞的桑榆。
就在今日前的昨夜，她才借用夜府的信任，好不容易从夜府隐秘的密室中拿到了那枚夜家兵符。
这是桑武帝派她入住夜府的最首要任务。
桑武帝与她说：“只要你潜入夜府拿到了夜家兵符，你也好，桑昔也好，都会得到妥当的安置，也必定会有一个好的将来。”
他还说：“不止是为了你和你妹妹，就是为了南国整个国家的未来，这夜家兵符，你也必须去取，眼下，也只能由你去取。”
他还说：“做好朕向你交代的一切，否则结局，一定比你不做这些事，更让你难以承受百倍……”
他还说：“你放心，只是让你从夜家取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会让夜家自此在南国失去权势，还会让他们受一些牢狱之灾。
但朕念在他们过往曾为南国立下汗马功劳，不会真的置他们于死地。
只是，南国要想安稳，他们就必须做出必要的牺牲。”
他还说：“榆儿，好孩子，如今握在你手中的，不仅是昔儿那个苦孩子的命，还有万千南国百姓的安稳。
该怎么选，父皇知道你一定明了……”
就是在这样的威逼利诱、儿女亲情、家国大义的施压下，她借与夜长流定亲的名义、借曾在宫外与夜长流的那段意外情深情缘，带着桑隆武的私下命令，打入了夜府。
又在千方百计、和桑隆武的暗中帮助下，她潜入了夜家最隐秘的密室，拿到了桑隆武威逼她拿的、心心念念的兵符，和夜家一些机要文书。
桑隆武为了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棋子、更稳妥地为他办事。
前期对她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比如将桑昔软禁了起来，用体弱的桑昔的命来威胁她。
比如向她许诺，只要她做好了这件事，就追封母妃的名号、洗刷母妃身上曾有过的通奸污名，让她从前被草草下葬的尸身、得有陵墓安寝、让她的归魂、得有牌位、得入皇陵……
再比如，还承诺她，只要她做成了这件事，当初害了她母妃和桑昔的南皇后和桑霜，都将得到真正的处置……
还比如，这些威逼利诱还不够。
他还在她的面前，摆出了一条条那时的夜家已有不臣之心，并已在暗地里实施不臣之事的罪证。
并向她表示和推演，如若夜家不倒、不将夜家手中的权势收回国家，必将给整个南国带去怎样的动荡和灾难……
他说：“如今整个南国的安危、所有南国百姓的安宁，都将系你一人之手。
因为如今只有你尚有机会，通过夜家二子夜长流之手，深 入父皇打不进的夜家内部。
找到夜家那一间隐秘的密室，拿到夜家兵符，和另一些比兵符还重要的东西……”
“榆儿。”桑隆武还说，“偷逃出宫乃是重罪。
不仅是你，玉宁轩的昔儿，包括你曾在此主事的母妃。
还有帮助你出宫的俞太妃……
他们，都将受你的牵连。
要不要自救，要不要不让他们受你的连累。
榆儿，这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榆儿。”桑隆武还说，“父皇若非是没有办法，也绝不会这般地逼你。
身为一国之君，父皇是先是南国的君主，才是你的父皇、你的父亲。
为了南国以后的长治久安，夜家必须倒台，必须退出南国的权势中心。”
“榆儿，夜家曾做过多么大逆不道的事，父皇已跟你细细讲道，你也亲眼见过……
孰是孰非，想必你心中已有明断。
父皇如今只是暗中卸下他们的兵权、收集他们的罪证，没有明面上与他们撕破脸面。
是在给他们活路，也是在防止不必要的国家动乱。
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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