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谋划
沈姨娘？
她来见自己做什么？
苏瑶瑶下意识便拧眉，迟疑片刻，看着春纤问道：“她来做什么？”
“说是要谢谢苏姑娘，您要见她吗？不见的话奴婢便将人送请回去。”
苏瑶瑶见着春纤面上的神色，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对着她说道：“请进来吧。”
沈姨娘是个聪明人，一心只想活下去的可怜人，苏瑶瑶见着她时，心底甚至有几分难言的共情，只觉得在她身上见到自己的影子。
沈姨娘进来时，穿着一份浅绿的袄子，脸上带着几分苍白，和原先的虚弱相比，是那种没有一丝血气的苍白，看上去便知道她是造了大罪，于是不免心底出现几分怜惜。
“苏姑娘。”
沈姨娘面上带出几分虚弱的笑，眼底满是感激，说：“前几日的事情，妾身一定是要来谢谢您的。”
苏瑶瑶抿唇，摇摇头说：“这件事也不是我的功劳。”
“苏姑娘说笑了。”沈姨娘对着她笑笑，继续道：“若不是您那日起了恻隐之心，恐怕妾身根本没有见到大公子的机会。旁人想见一面他，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沈姨娘说着，拿出一个小匣子，放在桌上，温和道：“这物件也是原先妾身机缘巧合收的，极美，只是妾身不如姑娘美，压不住这一分艳色，想必这便是缘分，这物件便是特意给您准备的。”
苏瑶瑶下意识便拧眉，推拒道：“姨娘太客气，这份礼物太重，您收回去吧。”
沈姨娘见状便捂着嘴轻笑，说：“苏姑娘果然和旁的那些不一样。”
苏瑶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心底不由得感到几分不安，于是反问道：“沈姨娘今日来，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沈姨娘是真的感激苏瑶瑶，于是闻言也只是温和地笑笑，提示道：“苏姑娘也得学着做主子，这份礼物于您而言算不得什么，您收下，也只代表您收下了妾身的心意。”
“这礼物，收不收，都是门学问，妾身说这些事时，也不是存着显摆的心思，妾身出身也是……”她稍稍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些弯路能少走一些是一些。”
“苏姑娘比妾身好得多，您可以问问春纤姑娘，想必大公子将人送来您身边，便是存着这一分心思。”
苏瑶瑶抿唇，下意识朝着春纤看去，就见着她冲着沈姨娘笑笑，然后转头看自己道：“姨娘这番话说得没错，苏姑娘若是有什么不懂，直接问奴婢便是，奴婢原先便是专门伺候这些事情的。”
她不由得心口一震，明白沈姨娘今日是特意提点自己，于是对着她开口道：“多谢姨娘，那这份礼我便收下了。”
沈姨娘见着苏瑶瑶眼底的感激，温和道：“苏姑娘客气。”
“苏姑娘。”沉默片刻，她又开口，面上像是有几分局促，对着苏瑶瑶迟疑片刻，说：“不知道有些事情，妾身能不能……”
见着她面上露出那一份欲言又止，苏瑶瑶朝着春纤看一眼，温和开口道：“你先出去吧。”
“是。”
“啪嗒——”
门被关上，苏瑶瑶就见着沈姨娘看着自己，面上露出几分苦涩。
“苏姑娘，您也知道，妾身出身不高。”说着，她下意识朝着外面看一眼，最后说道：“这次事情时候，大公子承诺，让妾身在府中安安生生过完下半辈子。”
“只是……”
她说着，最后还是对着苏瑶瑶道：“只是妾身希望您能不能收下妾身身边那个小丫鬟？”
苏瑶瑶惊讶，下意识转头定定看着她，问道：“姨娘这是什么意思？”
“那小丫鬟便是那日来您门前求见的那一个。”沈姨娘说着，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苦涩，继续道：“那小丫鬟是极忠心的，只是日后妾身想必出不了这院子了，将一个年华正好的小姑娘囚在这里，岂不是丧了良心？”
苏瑶瑶完全没想到沈姨娘费劲心思便是为了这件事，于是不免露出几分惊讶，最后还是抿唇道：“这……我身边的人都是大公子的人，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
更何况，她现在还日日盼着芸芸回来，哪有时间去新收一个小丫鬟。
沈姨娘闻言一怔，像是忽地失了所有希望一般，看着她说：“也是，这件事是妾身想得太轻松。”
她猛地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一般，最后才抬眼看着苏瑶瑶道：“苏姑娘若是什么时候能将那小丫鬟收下，妾身感激不尽。”
说着，她竟是起身要磕头，苏瑶瑶连忙将人拉住，也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并没有这般简单。
一个小丫鬟罢了，为什么沈姨娘愿意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回神，沈姨娘意识到自己失态，继续拿着旁的话题将刚才的事情带过。
她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说道：”苏姑娘还是多小心些，或许您不知道，只是妾身曾听着老爷提过那宋小姐的家世。”
“定国公府是京城顶尖的权贵，便是在最尊贵那一位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沈姨娘说完，继续道：“若是被那宋小姐惦记上，真是……”
“苏姑娘，或许妾身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只是妾身还是想说一句，我们这些出身一般的，必须得趁着好时候，多抓些东西在手里，若是日后……也好有个倚靠。”她沉默片刻，继续道：“苏姑娘现在正是好时候，若是生个一儿半女，是极好的。”
苏瑶瑶抿唇点头，和她继续说了几句，便目送着眼前人离开。
今日沈姨娘的话算是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撕开，她若是想留在谢修之身边，那自然是得老老实实去学那些东西的，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后院。
更何况……更何况谢修之还要将自己带去京城。
回神时候春纤已经进来了，见着苏瑶瑶面上的沉思之色，便温和笑道：“苏姑娘，原先大公子想着等您身子好些便让奴婢教教您京城的规矩。”
怪不得谢修之特意将远在京城的春纤都送来，原来他便是抱着这一分心思？
苏瑶瑶愣在原地，原先的不安瞬间化作暖意，忽地开始有些思念几日不见的谢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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