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孤，等汝已久
“为何要跪？”
那身影微怔了。
依旧只有背影。
看不到其表情，不知其喜怒。
只是片刻。
“呵呵……”
竟是有一道轻笑声传来。
很平静的笑声，却有些不兴波涛。
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很自然的轻笑。
“为何要跪……呵呵，确实。”
“又为何要跪呢。”
“但——”
那背影的身躯微僵。
下一刻，一股恐怖无匹的气势陡然弥漫而出。
嘭！
李牧的身形顿时倒飞而出。
嘭！
又是一声巨响。
其身形重重的砸在一根古朴的青铜柱上。
柱身纹丝不动，大殿却是一阵摇晃。
“咳咳……”
当李牧的身体滑落至地面时。
鲜血止不住的从其喉中溢出。
其胸膛竟是完全的凹陷了下去。
一击，不，甚至都不算攻击。
只是一道气势的波动。
真正如有实质恐怖气势。
只是被气势所波及便已是重伤垂死。
“真的不愿，亦或者只是强撑呢……”
宁静的声音在大殿内幽幽回荡。
与那强硬而威严的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噗！
李牧刚要站起来的身体再度被那恐怖的气势所席卷。
被强硬的压在了地面上。
难以寸动。
“跪下……”
恍惚间，似有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外界的声音。
而是从其心中响起的声音。
在其心中。
一道身影逐渐的被勾勒成型。
他高高在上，至高无上。
立于泰山之上，周身九五之气萦绕，脚下黑金之龙蛰伏。
其身后的天空亦是在对其俯首。
万千云幕不过其身后之臣。
跪下。
对这样一道身影跪下。
这不丢人，不可耻……
甚至，这是理所当然的。
李牧的心中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试图说服他。
放弃抵抗。
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现在的痛苦，折磨，都只是枉然。
都是没有必要的，根本没有必要承受折磨。
只需要低头。
只需要跪下，反正也没人看得到。
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对这位跪下，不丢人。
不丢人……
重伤之下，他已无意识的闭上了双眼意识逐渐的沉没入一片漆黑之中。
只有那声音在不断的重复的提醒着他。
跪下！
宛若九天之神明发出的严厉警告。
忤逆者，必遭天谴！
跪下……
好似某位长者苦口婆心的劝慰。
你本不需要承受这些。
只需要跪下就好了。
“要跪下么……”
李牧的意识愈发模糊。
一切，逐渐的沉入那漆黑的深渊中。
那，好似是死亡的深渊。
在这一刻。
无数的画面如走马观花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幕又一幕。
从呱呱坠地，到进入神墓，所经历的一切，历历在目。
就好似是死前对于一生的回顾。
当初，李牧在神国中选择埋葬自己时并未承受这个过程。
反倒是在此刻补上了。
“你们先走，必须要有人留下……”
……
“必须要有人冒险……”
……
“我不能退缩，该轮到我了。”
……
“愿死战者，随我杀敌！”
“不过便是一死！”
嘭！
一切，
一切画面在此刻于李牧脑海中炸开。
皆化为碎片。
与其一同粉碎的还有其心中那至高无上的身影。
唯有那一道道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在其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止。
那蛊惑他跪下的声音再也不见。
“咳咳……”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依旧是在大殿中。
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
但身躯的虚弱是真实的。
他被重创了，胸骨尽数断裂。
那台阶之后，案台之后的背影依旧存在。
负手而立，背对苍生。
此刻，李牧缓缓的站了起来。
鲜血止不住的流淌。
身躯因为虚弱止不住的颤抖。
可他依旧站了起来。
那气息的影响不知是消失还是对他已失去了效果。
他再感受不到分毫。
“不愿跪就是不愿跪，没有太多的理由。”
他仰望着那背影。
目光坚定。
或许，支撑他的就只有一样事物。
那颗无敌之心。
不染尘埃。
不愿沉沦。
需通明而无瑕。
“后世之人，告诉孤你的名字。”
“李牧。”
“李牧……你可知，寡人在等你。”
“嗯？”
李牧不解。
“他们，用跪拜来显示对孤的尊敬，来彰显寡人地位之崇高，来表达己身之臣服。”
“站在高处，自无所而无不可。”
“太多人朝寡人跪伏。”
“但偏偏孤对那些不跪之人印象更为深刻。”
“在孤身前的记忆中，在属于孤的时代。”
“只有一人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虽他是楚国的余孽，但孤依旧留了他一命。”
“朝孤跪拜者，数不甚数。”
“但要等的，恰恰是不跪之人。”
“后世之人，汝比那项氏小儿更为优秀。”
“孤，等汝已久。”
“终结这一切吧，后世之人……”
背影缓缓转身。
似乎是想要看一看李牧。
但还不待他看见李牧。
亦或者李牧很看到他。
一切，皆化为虚无。
李牧眼前陡然一黑。
下一刻。
眼前的一切已是变了一副光景。
一间石室，其中是一张古老的青铜案台。
岁月在案台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一盏破旧的油灯依旧在燃烧着。
幽蓝色的火光飘渺又梦幻。
李牧见过这张案台，正是大殿台阶上的那张。
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那在大殿中所经历的，只是幻觉中的幻觉？
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身躯上，没有丝毫的伤痕。
但之前经历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缓缓收敛心神。
轻吐出一口气。
起码此刻这石室中也没有了那强大的威压。
青铜案台上。
除去那一战破旧却明显不凡的油灯。
还有些杂物。
几卷竹简。
还有一张摊开的锦布。
李牧没有心急的去碰那些东西。
他已见识了太多。
不出意外，这些东西只要一碰便是尘埃。
难道这次的收获只是台上的油灯？
可为何此行是那么的特殊，与众不同。
突的，李牧双眸一凝。
紧紧的盯着那青铜案台。
神色不自禁的有些难以置信。
他很确信。
刚刚绝对没有那件事物！
极为突兀的，案台上竟是凭空出现了一件极为特殊的事物。
似玉血白，四方，好似巨龙盘踞于泰山之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玉玺！
大秦之传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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