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
陈哥的脸，异常的冷。
他一向以有钱人自居。
不管什么时候，都把我当成穷鬼。
可今晚，他却连连发生钱不够的状况。
最让人笑话的是此时他已将身上的钱输得一干二净。
甚至借刘成的三十万，也搭进去了。
看着池子里的钱，七十万啊。
就算一个宝库里有成山的黄金，你随手就可以搬出一口袋。
可那门，你进不去了。
要进去，可以，拿钱来买门票。
没有钱，连机会都没有。
眼看那七十万，如果他没钱捞走，那肯定就是我的了。
任何人，也会心有不甘。
我淡淡地等着他。
估计，陈哥会掏出自己的家底来赌吧。
就是不知道他的家底到底有多少。
但他最终，并没拿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反而打电话给一个人，一阵亲密之后，他问，“小兰，你那里能不能给我送点钱过来。”
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口气却是异常不客气，“给你送钱，陈光，你脑袋有问题吧，我哪里有钱啊。”
对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他接连打了三个电话，对方都是女人。
从称呼来看，都是平时和他关系极好的女人。
亲亲宝贝的，声音还嗲声嗲气。
可一听陈哥要借钱，口气一下子变了。
拒绝得坚决而果断，毫不迟疑。
让人感觉到，前后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我暗暗好笑，没想到陈哥这种混迹声色场所的人，居然还这么天真。
这些女人和他搞暧昧，玩情调，那是因为他有钱。
女人那些情，那些爱，对象是他的钱而不是他。
钱，才是女人趋附的对象。
有钱，想要什么女人就能要到什么样的女人。
可没钱的时候，什么女人也别想。
这就是现实。
一旦听说他赌得没了钱，任何一个女人，都毫不犹豫地将他拒绝。
我想起了白爷对我说过的话。
把每一场男女之事当成一场交易。
想玩的时候快快乐乐一起玩，不想玩的时候潇潇洒洒各奔东西。
你要我的钱，我要你的肉。
如此而已。
可他却以为自己和这些女人有深情厚谊。
真是可笑。
陈哥最终也没借到钱。
但此时，却有两个人过来了。
水哥。
赌场上，无处不在的水哥。
这肯定是抽水的男子叫过来的。
只要有人没钱，又输得红了眼，赌场里的人就会提醒你，可以借高利贷。
反正你赌得越多越大，赌场抽的水就越多。
至于谁输了钱，借了高利贷，然后还不起，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那两人一见陈哥的样子，知道是他需要钱。
淡淡笑道，“陈老板，要不要借点钱。”
“你的信誉，可以借二十万。”
在滨江，几乎每一个赌场。
里面都活跃着放高利贷的水哥。
即使你们初次见面，互不认识。
只要你需要钱，他就会借你。
甚至你不用问他们，他们也会找到你，主动问你要不要借钱。
因为如抽水的，如荷官，甚至赌场里的服务生都在为他们提供线索。
当然，不是你想借多少，就能借多少的。
他是根据你的身份背景，给你设定的借款上限。
陈哥经常在老韩赌场混，他的信息，这些人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能借多少，他们心里有数。
陈哥看了两个水哥，又看看桌中间那大摞大摞的钱。
做着痛苦的选择。
他知道高利贷的黑。
但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了这些。
无论如何，他不甘心让那七十万，直接被我拿走。
他牙一咬，狠狠将烟扔在地上，不再犹豫，直接说道，“给我拿二十万，明天还你们……”
放高利的水哥答应一声，开始点钱。
看到了钱，陈哥的脸上舒展了不少，如同看到了希望。
他伸出手，刚要接钱。
放高利的却按着钱，问，“陈老板，借钱可以，规矩得讲清楚，你知道我们的规矩吗？”
“借钱，不就是赶紧还吗，还有什么规矩？”
水哥笑了笑。
然后，指着一张纸，“借十出九，两天后五个点子的息，逾期不还，翻倍。”
陈哥一愣，“你们也太黑了吧。”
高利贷当然黑，借十万，只拿九万给你，两天后开始按一天百分之五计息，利滚利，如果超过时间不还，本和息都要翻倍。
黑，很黑。
但还是有输得红了眼的赌徒会借。
他们和陈哥一样，认为只要借了钱，就有机会把输的钱捞回来。
没钱，连机会也没有。
水哥嘿嘿一笑，对陈哥的愤怒也不当回事，“陈老板，你可是赌场老熟人，我还给你让了一个点子的息。”
“只要赢一把，什么不都有了吗？”
听到最后一句，陈哥的脸变得兴奋起来。
他也觉得，这九万，可以把桌上的钱捞回来。
但刘成好像不这么看，他拉了拉陈哥，“陈哥，我看就算了吧。”
陈哥的怒火，猛地爆发。
“刘成，都他妈是你，我让你帮我上场，是叫你赢钱，可你，给我输得一塌糊涂，害我借高利贷。”
刘成弱弱地向后一退，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他上场之后，对牌下了汗。
本以为可以大赢一场。
可在关键时刻，却输了。
原因却是因为下的汗出现了问题，牌和标记，出现了差错。
开始，他以为是自己下汗出了问题。
可后来发现，这汗被改了，改得很奇怪。
被改的标记，表面看是他下的，但仔细一看，又不是他的手法。
而那牌标记看起来，好像是无意中改掉的。
他下汗的手法很高，没有用任何带标识的东西，单纯地用留痕术。
这种千术，就算千术极高的暗灯，也无法指证是出千。
但也存在一个问题，别人也可以在牌边缘留下痕迹。
这个痕迹，不会老千的人也可能无意中留下。
我将那些关键牌修改的痕迹，就进行了伪装。
似是而非。
好像是无意中划下的。
因为在我发现他下汗的手法之后，我就不断地抽烟。
一边夹着烟，一边拿着牌，就会导致指甲在牌边缘有擦挂。
就像汽车擦挂一样，划上几道痕。
从而导致他下的汗，被改掉。
他一直很仔细地观察着我，并没发现我下过汗，更没发现我对他下的汗做过手脚。
被陈哥骂了一通，刘成却没一句反驳。
而且好像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我。
他的心态，是真好。
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乱了方寸。
而是观察我，做最后的判断。
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出了千。
可我和之前一样。
胜气凌人，得意忘形的样子。
这种神态，根本不像是一个有城府的人。
陈哥对水哥手一伸，“来，把钱给我。”
水哥将十八万给他，然后让他签字画押。
陈哥拿着钱，对刘成说道，“刘成，现在我给了你一次机会，给我把池子里的钱，统统赢回来。”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他的口气，满是威胁。
牛大力轻轻一句，“你自己上呗，让他上，算个啥意思？”
陈哥眼一瞪，“他输了我的钱，当然得帮我赢回来。”
“再说，你管我让谁上啊，要不你上，也可以啊。”
我淡淡看陈哥一眼，他这话，牵强附会，无非是找一个理由让刘成继续在桌上和我赌。
毕竟刘成是老千，只有刘成才能保证他能够赢。
刘成坐在桌上，转头对陈哥说道，“陈哥，有个事得说清楚。”
“这高利贷，与我没关系，还有你借我的那三十万，得还给我。”
陈哥满脸是气，可此时，只得默默不作声，算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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