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小宇，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麻木，“它要飞走……我不想让它飞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内心深处，隐藏着比ADHD更加可怕的东西。
我告诉小宇不能漠视生命。这孩子歪着头，一脸的天真无邪，“林峰哥哥，什么叫生命啊？”
他问我。“我觉得小鸟快要死了，我只是想帮帮它，这难道也算漠视生命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孩子的逻辑……让我无力反驳。
他见我不说话，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捡起那只血肉模糊的麻雀就要往我手里塞。
我下意识地躲闪，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我骑虎难下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啪啪啪！”
我猛地回头，居然是苏媚。她什么时候来的？
苏媚走到我跟前，弯腰捡起那只死麻雀，递到小宇面前，语气严肃地说：
“这是不对的，没有那么多理由，不对就是不对，你这是在犯错。”
我盯着她的背影，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宇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苏媚的话。
苏媚转过身，看着我粲然一笑，“林峰，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分，居然能在这里碰见。”
我回过神来，问她在这里干什么。
“买菜啊。”她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自行车，车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我的表情瞬间变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买这么多菜，居然骑自行车？”
她理所当然地说：“这样减肥方便啊。”
我彻底无语了，但同时又觉得这个人鲜活极了，比我这种行尸走肉有意思多了。
“你……你经常来这里吗？”我问。
“是啊，这附近的菜市场菜很新鲜，价格也便宜。”
苏媚说着，把自行车推了过来，“要不要我载你一程？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孤儿院的事情，我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那好吧。”苏媚也没强求，
苏媚刚说完，那孩子小宇又开始作妖了。
“阿姨，你说的不对就是不对，那什么才叫对呢？”
他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道，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却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苏媚被他问住了，愣了几秒，才说道：
“呃……对就是做好事，不对就是做坏事。”
“那什么叫做好事，什么叫做坏事呢？”
小宇继续追问，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哲学家。
苏媚求助地看向我，我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答不上来。
小宇见我们都不说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一把把尖刀刺入我的耳膜。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体不停地抽搐，那只血肉模糊的麻雀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好，这孩子又发病了。
我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小宇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但眼神依旧空洞麻木，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苏媚看着我，一脸的哀怨，“我的菜啊……全白费了……”
她指了指路边那辆堆满蔬菜水果的自行车，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毕竟她也是好心，想帮我解围，结果却……
“我赔你。”我掏出手机，准备给她扫码转账。
“晚点再说吧。”苏媚摆摆手，目光落在了依旧沉默不语的小宇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救护车呼啸而至，我和苏媚陪着小宇来到了市精神病院。
值班医生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小宇，又看了看我和苏媚，语气严厉地问道：
“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明知道孩子精神状态不好，还刺激他！”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苏媚抢先一步说道：
“医生，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小宇讨论对错的问题，我……我太笨了。”
她低着头，一副自责的模样。
医生叹了口气，“唉，现在这些家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填写小宇的病历。
我看着医生在病历上写下“精神分裂症”几个字，心里猛地一沉。
我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医生，等等！”
医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如果……如果确诊了这个病，会对孩子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吗？”我问。
医生推了推眼镜，“当然会，这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无法想象，如果小宇真的被贴上“精神病”的标签，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医生，能不能……能不能先不要下定论，再观察一段时间？”我几乎是哀求着说道。
医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讳疾忌医吗？孩子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苏媚站了出来，她走到医生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
“医生，我知道您是为了孩子好，但是……但是他爸爸前段时间刚去世，他妈妈也……也离家出走了，现在只有我和他相依为命，如果……如果他真的被确诊了精神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媚说着，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医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唉，好吧，我先给他开点药，你们先带他回去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再来医院复诊。”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出诊室，我由衷地对苏媚说道：“谢谢你，苏媚。”
苏媚甩了甩头发，嫣然一笑，“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我点点头，“当然，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们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我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对了，”苏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你还没赔我菜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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