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扎西德勒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爬山。
小雅喜欢山，喜欢自由，我想，如果她能看到我站在山顶，一定会很高兴。
镇上有很多旅行社组织攀登附近雪山的活动，我选了一个低海拔的，适合初学者的线路。跟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向导是个精瘦的藏族小伙，皮肤黝黑，笑容灿烂。
出发前，他详细地讲解了注意事项，什么高原反应、保暖措施、登山技巧等等，我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开始攀登的时候，我感觉还好，虽然有些气喘，但还能跟上队伍。
可随着海拔的升高，呼吸越来越困难，每走一步都像背负着千斤重担。
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选择来爬山。
队伍里的人渐渐拉开了距离，我落在最后面，几乎快要放弃了。
这时，向导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水，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加油，坚持就是胜利！”
我苦笑了一下，胜利？对我来说，还有什么胜利可言？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丝清凉。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登。
一步，两步，三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只知道，当我终于站在山顶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向雪山，将雪峰染成一片金黄，美得令人窒息。
我站在山顶，看着这壮丽的景色，突然觉得有一瞬间的自由，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同行的游客们纷纷侧目，像看鬼怪一样看着我。
我擦了擦眼泪，没有理会他们，继续欣赏着这美丽的日照金山。
下山的时候，我的腿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来的。
回到镇上，我找了家小餐馆，点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吃着面，我突然想起小雅，想起她说过，想吃遍全国各地的美食。
我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翻看着和小雅的聊天记录。
“老林大哥，等我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爬山吧，好不好？”
“好，等你好了一起去。”
“好，我们一起去爬山，一起去看南迦巴瓦峰。”
……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擦了擦眼泪，继续吃面。
吃完面，我回到旅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像一颗颗闪耀的钻石。
我突然想起，小雅曾经说过，她想变成一颗星星，永远守护着我。
我看着星星，喃喃自语：“小雅，你在天上还好吗？”
林芝的山水没能洗刷我心头的阴霾，反而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小雅是真的离开了。
半个月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拉萨。
布达拉宫的雄伟壮观，虔诚的信徒，都没能引起我的兴趣。
我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像个丢失了魂魄的幽灵。
那天，我晃到了中央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吸引住了。
屏幕上，一个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现——林挽月。
她比以前更瘦了，也更憔悴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带着一丝倔强。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字：寻夫启事，提供线索者重金酬谢，找到者奖励一亿元人民币。
一亿？我愣住了。她竟然为了找我，花了一亿？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男的真有福气啊，老婆这么有钱，还这么爱他。”
“可不是嘛，一亿啊，够我花几辈子了。”
“听说他们感情特别好，男的突然失踪了，女的都快疯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他们说的那个被深爱的男人，真的是我吗？
我和林挽月，曾经的确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之间的问题，远不是一亿元就能解决的。
林挽月，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我，只是一个落魄的骑士。
她的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而我，只是一个被她施舍过一点温暖的过客。
我转身离开了广场，不想再听到那些议论。
一亿，多么讽刺的数字。它能买到很多东西，却买不到我的心。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家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烈的酒。
“一个人？”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头，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正坐在我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有着一头火红的卷发，浓妆艳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女人笑了笑，吐出一口烟圈，“心情不好？”
我再次点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失恋了？”女人又问。
我摇摇头，“比失恋更糟。”
女人挑了挑眉，“死了老婆？”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差不多吧。”
女人哈哈大笑起来，“兄弟，看开点，这世上没了谁地球都照样转。来，我陪你喝一杯。”
她拿起酒瓶，给我倒满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敬我们这些可怜人。”
我和她碰杯，再次将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这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叫阿丽，是个酒吧老板娘。她很健谈，也很风趣，和她聊天，我竟然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痛苦。
我们聊了很多，聊人生，聊理想，聊爱情。
阿丽说，她曾经也爱过一个男人，但那个男人最终背叛了她。
她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只知道玩弄女人的感情。
我听着她的话，没有反驳。或许，她说的是对的。
我们喝了很多酒，最后都有些醉了。阿丽靠在我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
“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很像我以前爱过的那个男人，”阿丽继续说道，“一样的忧郁，一样的深沉。”
我推开她，站起身，“我该走了。”
“别走，”阿丽拉住我的手，“留下来陪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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