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进山杀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红衣少女，名叫赵月月，打小就住在他家前院儿，是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美人胚子。
因为比他大一岁的原因，胡大海打小就喊她叫姐，成天跟在她屁股后边儿当跟屁虫。
两人间也有着模糊的情愫。
但还没来得及发展，她家的大人就在进山采山货的时候遇上了熊瞎子，当场就被咬死了。
而她妈，则在不久之后的人口普查中，因为是从北边儿偷跑过来的，被工作人员给遣送了回去，当天就给毙掉了。
这姑娘没了父母后受不了刺激，当场就精神失常变成了疯子，冻死在了几年后的一个寒冷的冬夜。
总而言之，这姑娘上辈子也是个结局非常凄惨的人，比起他来那也不遑多让。
“等下，你先别急。”
回忆起这些来以后，胡大海赶紧就开口安慰道：“兴许是你爹搁山里头遇上啥好东西了，这才耽搁了出来的时间。”
说罢，胡大海就似无意的又随口问了一句：“你先告诉我，今天是多少号，礼拜几？”
“九月十五号还是十六号来着，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礼拜五。”
赵月月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有些哽咽的回答道。
胡大海的手顿时就一僵。
“九月十六号，那岂不是意味着隔天，就是农历八月廿一了...”
胡大海暗暗盘算道。
八月廿一，不是别的，正是赵月月他爹进山遇熊丧命的那天。
当时屯子里又是民兵警戒又是猎户进山的，他可谓是记忆犹新。
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生过来，居然就是这件事儿发生的前一天！
“赵月月她爹她妈，也就是赵叔和崔姨俩人儿，那可一直都待我相当不错，平日里也对我帮助很多。”
“不行，既然都重生了，那这种悲剧，就绝对不能再次重演！”
“得想个法子，先把赵叔给救下来！”
胡大海暗暗琢磨，同时又扫了眼身后家徒四壁的老屋，眼中迅速闪过一道精光。
“还有...”
“我要是能顺道把那头黑瞎子也给办了，那我现在的家庭情况，也能顺势改善上不少...”
想到这里，胡大海的嘴角顿时就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对于普通人来说，熊，那是非常恐怖的生物，动辄便会要人性命。
但他不一样。
虽然上辈子他没能参与那场猎熊除害运动，但好歹他也在国际狩猎场受训了多年。
一头黑瞎子罢了。
再凶，能有多厉害？
都是肉！
……
宽慰了赵月月几句，示意她不要多想，同时又答应她明天就起早进山看看后，胡大海方才把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给送走。
返身回院，胡大海想了想，而后就在老屋里一顿翻。
好半晌之后，他才按照模糊的记忆，在竹筐子里头找到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从外头搬了块儿开山石进来，胡大海单脚试了几下，将其踩稳后，立刻就刺啦刺啦，紧锣密鼓的磨起了刀。
他手中的这柄锈刀，长约二尺一寸，名叫侵刀。
所谓侵刀，其实就是常见的杀猪刀，呈长条、柳叶状，乃是破甲、放血的利器，在东北农村，一般都是用来捅猪喉咙眼儿，打土豆皮的。
别看这玩意儿现在锈的厉害，但只要打磨好了，那是又薄又利，绝对是他目前手头里能找到的，最派的上用场的东西。
……
随着时间的推移，侵刀上的锈蚀被逐渐一点一点打磨了下来，逐渐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闪烁锋芒。
“老屋里能用得上的，也就只有这把水曲柳护木的侵刀了。”
“看样子，只能自己到时候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了。”
胡大海伸出食指和中指反手握刀，嗖嗖嗖转了两圈后，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侵刀的刃面破风声很扎实，说明刃锋很利，磨的很到位。
“要是再有支五六半就好了，只用侵刀，救人还是有不小的难度的。”
胡大海按了按太阳穴，低声沉吟道。
他不是没想过喊上屯子里的大人们一起进山救人，或者借上支枪再进山。
但这些想法都太理想化了，大人们事多着呢，哪儿会信你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借枪那就更不可能了，现在是八六年，上头对枪械的管制已经开始逐步落实，基本上保有枪械的家庭都有登记、备案过。
拿着你的枪要是出了事儿，那可是要担责任的，平时借你玩玩、看看样子还行，子弹是绝对不可能给的。
可话又说回来，那没了子弹的枪杆子，还真就不如他手里的这柄水曲柳侵刀...
磨完刀后，天都已经黑的不像样子了。
老屋里连煤油灯都没有，胡大海只能就着月光生起火，煮了一锅大碴子粥。
勉强喝了几口之后，他就铺好铺盖，沉沉的睡了过去。
打猎前，保证好足够的休息是非常有必要的，尤其是他明天要面对的，还是一头随时会致人死亡的恶熊。
这种时候可千万马虎不得，该做的准备得必须都做好。
……
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胡大海就早早的起了床。
照例是一碗稀得见底的大碴子粥，胡乱对付了几口后，胡大海就提着侵刀，风风火火的往山上走去。
大山屯背靠老虎山，沿着宽阔的积柴道一路往上爬，半个小时后，就到了林区的入口。
进了林区入口，可就没有积柴道这种好走的路了。
因为来捡柴的人多，前面尚还好，可再往里头走，就只剩下些荒山野道了，蒿草长得比人还高，走在里头没几步，胡大海就被剌的脖颈子火辣辣的生疼。
“没记错的话，沿着东边儿再往里头走上个把小时，就是赵叔出事的地方了...”
胡大海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准方向后，便开始闷头赶路。
赵叔出事儿的地方当时通报过，他记的很清楚，再加上他又是个从小就野惯了的，对老虎山里头熟的很，倒也不至于会迷路。
连半晌时间都没用，胡大海就喘着粗气，来到了事发的大概区域。
掐着腰打量了周围几遍后，胡大海心里也就差不多有了数。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赵叔出事的地方应当是很近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在这片区域找到正在采山货的赵叔。
到时候他俩联手，有刀有枪，整死那只黑瞎子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然而还没等胡大海多喘息上两口，不远处的一片松柏林里，骤然便有一阵枪声响起！
“嘭！”
那枪声动静极大，简直跟雷鸣爆裂一般，霎时间就惊起一大片山鸟野雀，回声更是在群山之间来回震荡不休，久久不绝！
“坏了！”
胡大海暗喝一声，撒丫子就朝枪声响起的地方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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