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二章 安德新醒来
“但……”
安夫人张口还要留下，被柳氏不赞同的双眼驳回。
柳氏将因为此前过度担忧如今已经虚脱的安夫人抱在怀里，缓缓开口分析：“你瞧，以你当下的体力，且不说能不能帮忙照顾，不帮倒忙已经算是好的了。你且安心睡去，军营里有那么多人，都会被帮你照看，你便好好休息，等恢复精力再来。”
说着，她松开安夫人，并同时以眼神示意小桃，后者会意接过安夫人，轻声软语抚慰道：“安夫人，给您准备的营帐已经收拾出来，点了助眠的熏香，您好生歇息一宿，咱们再说？”
“唉，好。”安夫人挣扎一瞬，在小桃的搀扶下回到营帐歇下，而目送安夫人离开的柳氏回头望见父亲满脸的严肃，心中是说不出的惴惴不安。
她总觉得安家出事与她的婉婉的事有所关联，或许是因为那幕后之人看安家与他们柳家有所关联，才迁怒于安家头上。
而安家都已经落得如此下场，很难想象如今远在漠城的婉婉究竟在遭遇什么。
柳氏的指尖缓缓收拢内扣，眉眼凝重，眼底是说不出的担忧。
“晴儿，莫要担忧，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柳士安摇动轮椅，缓缓移动到柳氏面前，牵起女儿的双手，宽慰道，“相信婉婉，她比你我有能力，断然能转危为安。”
柳氏愣怔一瞬，随即缓缓点头，将父亲的话听入耳中。
婉婉远在漠城，纵使自己有通天本事，也远水救不了近火；而她相信婉婉定然也不会希望自己因为她的事情徒增忧虑。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心中祈福，祈求上苍能给她的婉婉机会，叫她破除眼前的危难。
柳氏垂眸，眼尾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下落，送父亲回到新收拾出的营帐后，无声回屋。
极夜之下的无尽夜很漫长，疲惫的人们足以在他人的守护下休整。
一夜无梦。
翌日，安德新在军中大夫的悉心照料下终于缓缓清醒过来。
守在营帐门口的小桃听到大夫们的低语，想着夫人的忧虑终于能减少几分，眉梢带着喜色连忙掀开布帘，听大夫交代安德新如今的病情后，放下心来。
正如五付昨夜回去之前交代的那样，安德新只稍熬过一夜，此后不出意外，便不会再有大事发生。
见安德新彻底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掀开褥子下榻，口中念叨着安桀的名字，小桃连忙上前一步，一步眼神示意大夫稳住安德新的情绪。
“安老爷，令郎如今并无生命之忧，正在隔壁静养，您现在身子抱恙，贸然前去只会让令郎徒增不必要的忧虑。”
小桃宽慰一句，见安德新刚清醒时的激动已经按捺下去几分，又道，“安老爷刚刚清醒，想来有许多话要说，我这就去喊来柳老爷，您莫要着急。”
听得柳士安的名字以及小桃有理有据的分析，安德新彻底冷静下来，重新倚靠回小桃为他准备好的靠垫，闭上眼轻轻颔首。
大病初愈的中年人，身体不如往常，只是适才悲喜交加的复杂情绪笼罩心间，如今便已然后知后觉地感到疲累。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安家此前的遭遇宛如走马观花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但他始终没有发现不对之地。
安家一直处处与人为善，幕后黑手究竟会是谁？
安德新想不明白，后脑勺反而随着他的苦思隐隐作痛。
还没等安德新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小桃推着柳士安的轮椅，掀开营帐厚重的帘子，缓缓走至他的面前。
“安老弟，近日究竟发生什么事？如果你愿说出来告诉老兄，老兄很愿意倾听。”柳士安双眼定定直视安德新，没有逼迫之意，却让后者觉得自己一瞬间有万般言语想要倾诉。
他沉默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思索从何说起。
但很快，安德新启唇，将他们遇到的事情缓缓道来。
“老兄，你也知晓，如今天灾的极夜之下，生意自然是比不得原本的日子，但即使生意少了不少，却因为危险性高，价格相较于往日也被人为抬高。我与内人原本想着只将如今堆积在仓库的货物清空，便就此收手，不再干漕运。”
“可我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最后一次出海，居然遇上了大事……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安德新的嗓子被浓痰卡住，面色由于呼吸不畅涨红，小桃连忙倒上一杯温水，递到安德新面前。
服下淡茶，又清了清嗓子之后，安德新才又苍白着脸，继续往下讲述：“我们遇到了海浪鬼！”
“海浪鬼？”
柳士安瞪大了双眼，海浪鬼可谓是海上强盗，在华夏国附近的海域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可谓是附近海域的渔民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若是如此，安家经此一劫，倒也只能暗认倒霉……不对！
“你们安家走海上这条道多年，按理说与海浪鬼打过交道，为何那日突然出事？”柳士安意识到其中疑点，眉心紧缩。
看样子，这是针对安家人有备而来的局。就是不知这一切与他家萧静婉的敌人是否是同伙。
安德新颔首，证实了柳士安心中猜测：“这也是我心中想不通的地方、虽说我们安家明面上未曾与海浪鬼有所往来，但是暗地里为了与他们达成友好协议，以求一个安稳，并未少交保护费。是故这些年来与他们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我才觉得疑惑，不知为何他们突然打破我们的协定，不管不顾地袭击我们。人在江湖上走，所靠的就是一句道义。如今他们公然撕毁与我们的协定，只怕被周遭的商人知晓，只会破罐子破摔，不再上交保护费。”
“那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柳士安指尖轻抚上自己花白的胡须，眉眼间拧成一个“川”字，将自己的想法徐徐道来，“既然如此，你们此番遇到的事情便不是意外，而是背后有人故意设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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