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饮酒夜话
黄风的行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他就给苏元辰安排了一条去往神咒道宫的摆渡路线，灵船会在三天以后从风苇渡口出发，前往墨家机关城的天工渡口，再转乘墨家灵船去往神咒道宫所在的甲字雄城——神道城。
按照原计划此行黄裳是要与苏元辰同行的，如今的苏元辰在黄裳这边是命运留白的重要人物，是无论如何也要看顾好的对象。
可在她接到了一封她大哥寄来的秘信后，只得改变了行程，立刻去往她大哥管辖的神龙城。
黄裳的大哥黄龙手底下同样掌管着一座甲字雄城，甚至规模还要高出黄风所辖神风城，算是当今星穹之下最顶尖的雄城之一。
翌日清晨，苏元辰送走了黄裳后，便独自在神风城逛荡了起来。
他可是有好久没有这么独自一人了。
自从离开紫阳城起，韩奇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后来又遇上了西门狂风以及黄裳。
苏元辰从不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让他习惯了一个人去生活以及处理任何事情。
只是突然之间大家都离开了，这反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起来。
神风城很大，大到苏元辰逛了整整半天，也没有能够绕出一片街区。
后来还是黄风亲自去寻他，才在城区里找到了漫无目的，到处闲逛的苏元辰。
晚上，黄风并没有再在城主府招待苏元辰，而是带着他就近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酒楼用餐。
“小苏啊，你这样逛神风城，没有个一年半载可是逛不完的。
这个令牌你拿好，城中各区都有传送法阵，你可以直接在各片城区之中来回穿梭跳跃，不必辛苦行走。”
黄风随手丢了一面纯金质地的小巧停牌给苏元辰，苏元辰连忙接住。
仔细一瞧，发现居然还是一件品质不低的灵器，至少达到了血养级别。
“黄城主，这……”苏元辰有些想要推辞。
黄风却是一摆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与黄裳一样，叫我声二哥就好。”
酒菜上桌，黄风给苏元辰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酒：“我听黄裳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小苏啊，你很了不起啊~”
苏元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称赞自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二哥，这我可担待不起啊。”
黄风举起酒杯，示意苏元辰走一个。
苏元辰同样举杯与黄风轻轻一对，两人皆是一饮而尽。
酒浆醇厚，倒是没有过多的辛辣之感。
虽然比不得城主府内的玉液琼浆，可在这市井坊间，已经算得上很难得的。
饮了酒，黄风这才缓缓继续道：“你先不要急着推辞，我且与你细细说说你的这个宿敌。”
苏元辰闻言立刻正襟危坐，提及暗网，他便是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
他可不是那种打了几场胜仗，就会沾沾自喜，觉得暗网不过尔尔的自大之人。
恰恰是暗网对他的轻视，才给了他重创对手的机会。
“如今这暗网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华夏分封的主城，乙字大城之下的丙字，丁字还有更小的诸多主城，几乎八成以上都处在暗网的高度渗透之中。
换句话来说，这成千上万座主城，就是暗网的一座座稳定的灵根仓库。”
对此苏元辰倒是没有太过惊骇，他才一共就去过几座主城。
加上离开的家乡紫阳城，青竹郡城，林岚城，分别是丁字小城，丙字郡城，乙字大城结果都遭受到了暗网的荼毒。
江湖盛传，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暗网，别人可能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可苏元辰绝不会这么认为，就连远在大荒之中的试炼秘境，都能够混进一个暗网的黑金刺客，但凡被其盯上的人，又有哪个能够将其摆脱。
黄风喝了一口酒继续道：“这些年，暗网的脚步从未停止过。谁都知道那是一颗毒瘤，可偏偏谁都无法阻止它的野蛮生长。”
苏元辰不解道：“官方明明在一直用各种方式扼止，我曾经是一座很小很小的主城灵捕，对于灵根贩子的打击，从律典上来看，一直都是十分严厉的，我曾经一度认为是执行律典的执法者的问题。
后来接连经历过两次事变，了解到暗网对于各座主城高层的渗透，慢慢也就不那么想了。
直至不久前在林岚城碰上那件事，我才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黄风苦笑摇头道：“小苏啊，你只看到了事态发展的一个面。你有没有想过，律典上一直都在打击灵根贩卖与进行非法移植之人，可那些接受灵根移植的人呢？他们是否有罪，又是否就是原罪？”
苏元辰低下头去，这也是他想说的，一切的源头在于需求，在于那些需求者的位高权重与不择手段。
“豪门贵族需要自己的亲缘宗族内出现更多的优质的修行者，以保证宗族血液的生生不息，愈加强盛。
每一位高品灵根觉醒者的出现，意味着在未来千百年里，家族极有可能会出现一位顶天梁，带着一个姓氏一个族群的荣耀站在星穹的顶峰。
而那些修行门派，源源不断的顶级修士更是一座门派屹立于修行界不倒的根本。
七级，八级乃至九级的灵根，是他们即便破坏规则，放弃信义也要去争取的东西。”
苏元辰越发的沉默，黄风的话无异于直击了问题的真正源头。
只要是那些被供给了灵根的受体不被惩戒，那么就算抓到再多的灵根贩子，剿灭再多一些的暗网，又有什么用？
黄风又端起酒杯独自饮尽：“中洲，或是其他四洲的皇室王族里边也是一样，修行天赋这种东西，与血脉传承或许有关联，但是更大的因素仍然在命运二字之上。
命运天赐，不是说你是某个皇子，哪路皇亲就会得天独厚的。
太过具体的咱也不敢说，这些年与暗网明里暗里结缘的皇室宗亲绝不是一个少数？否则你以为暗网如何能够那般的肆无忌惮？”
苏元辰心中叹息，不由觉得更加苦闷，跟着黄风也深饮了一口酒：“何止于此！”
他没有与黄风说起青龙颜无疾的事，一来此事关系长城军的名誉，在了解长城军所行之事后，苏元辰更加不愿意去给他们雪上加霜。
二来青龙并非主动自愿得去寻求灵根移植，一切或许是出于某个幕后之人，从大局考虑的因素。
但是这何尝不是侧面印证了，暗网在更高层面上，其实是被人所接受的组织，甚至不以正邪论计。
“小苏啊，人间正道是沧桑啊！”黄风看似已经有些微醉了。
苏元辰的眼睛却是无比的明亮，他缓缓抬头，看向了夜空中的月亮，似是有个人此时也正在远处投来鼓励的目光与他对视一般。
“正是因为沧桑，才显正道可贵不是嘛！”苏元辰缓缓起身，两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面颊：“二哥，咱们该回了。”
黄风深瞧了苏元辰两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起身一把搂过苏元辰的肩膀：“听我妹说，你去神咒道宫是去找圣女夏樱的？不如与我讲讲你们这段爱恨情仇，我就爱听些个风花雪月的。”
苏元辰有些无奈道：“哪来的风花雪月，我与夏樱是朋友，和黄裳一样。”
黄风一瞪眼：“胡扯，这你可骗不了我，走走走，换个场子，咱们继续喝。你有故事，我有酒嘛。”
就这样，苏元辰被黄风拉着又去到了神风城的另外一座酒馆，足足喝了一夜的酒，最后怎么回到了城主府，他都不记得了。
好在修行者的体魄强健，这里的酒又都是上品佳酿，第二天醒来，苏元辰倒是没有宿醉头疼。
黄风早已经没了人影，苏元辰正准备去寻他，屋外便传来了一个温纯的嗓音。
“苏公子，您醒了吗？我可以进屋吗？”
“哦，可以。”苏元辰赶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床上站起身来。
一个娇小曼妙的身影推门而入，苏元辰仔细瞧了两眼，倒是觉得有些眼熟，却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这是谁。
少女自己已经先介绍起来：“苏公子，我叫黄柔，是城主的侍女，你可以直接叫我小柔。”
苏元辰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柔姑娘你好，昨夜醉酒，有些失态了。”
隐约间，苏元辰想起，昨夜回到自己的客舍后，就是这位姑娘替自己做了简单的梳洗，难怪会有这种熟悉之感。
黄柔掩嘴轻笑：“苏公子不必见外，您是城主的贵客，能够服侍公子是小柔的福份。”
苏元辰赶忙摆手，他出身微末，实在是受不起这份优待。
小柔倒是也没有让苏元辰太过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道：“今日城主有事务要忙，不能陪苏公子，于是就让小柔来带苏公子在神风城里逛一逛。”
苏元辰原本想要拒绝的，可是想起昨天自己在神风城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晃，实在有些浪费时间，身边有个向导确实会方便许多，当下抱拳道：“那便有劳小柔姑娘了。”
小柔笑道：“都说了公子不必客气，就叫我小柔便好，公子先随我用些早餐，然后我带公子去神风城的灵宝坊市逛逛，城主说过公子是位了不得的炼器士，说不定能够在那里捡着漏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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