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算账
“夫君，你现如今是何感觉啊？”
妇人担心得很，却又不敢让梁珺婧出手。
男人面色惨白，目光涣散，恍若呆傻。
梁珺婧手法极稳，明明是一把粗糙的小刀，却用出了顶级手术刀的架势。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她才叫男人的伤口处理得到，外加枝条支撑，直接就用绷带绑了起来。
“那现如今感觉如何？”
梁珺婧不慌不忙地收拾着东西，男人活动了一下，顿时便是大喜过望。
“好了，这一点都不痛了，甚至还能自由活动，这……神医呀，你真是神医。”
男子喜出望外，可梁珺婧却不得不给这对夫妇打个预防针。
“你们先不要着急着谢我，我刚刚只是封住了你的四经八脉，帮你清理掉了伤口上的淤血和死肉，等到缓和过来之后，你会感觉剧痛难忍，毕竟是伤筋动骨，不可能一点都不痛，但是只要你躺在床上，好生疗养三月有余，便能恢复如常，你可能做到？”
梁珺婧说完，已经写完了一张药方，顺手递给了刘掌柜。
“这些要你们拿回去，即可熬煮外敷，也可内服，主要是促进血肉再生，外加缓解疼痛之症，如此一来方能内外兼修，你也能够好的快一些。”
她说完打了打身上的灰尘，在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走进了药铺的内宅。
刘掌柜见状，并没有多加阻拦。
既然是一位神医，那就得有神医的架子，今日看诊两位就已经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他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当天下午药材一条街，便流传出了这样的一段佳话。
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夫，竟然有活死人化白骨之天赋，简直就是华佗转世，医术令人赞叹。
梁珺婧倒是没有搭理这些流言蜚语，从刘掌柜那里拿了药材之后，就赶紧折返回府。
主仆二人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虽然还没到宵禁的时候，但这对于深闺女子而言，已经是有些晚了。
所以不出意料的，主仆二人刚刚进门就被请到了正厅。
至于正厅之上坐着的，则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梁寒。
自打大殿上一别过后，父女二人还是首次交锋，还没开口说话，这空气之中已然带上了些火药味。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父亲可是等到你好些时候了，准皇后的身份固然尊贵，但哪怕当朝天子，也要讲究个孝道之谊，你如此这般，不把父亲放在眼里，当真是僭越了。”
梁婉玥是个记仇的，前几日的那笔账还没来得及算清楚，她今日必定是要还回来的。
“混账东西你还不赶紧过来？”
梁寒猛的一拍桌子。
梁珺婧无奈，只能提着裙子走了过去，很是自觉地跪在了祠堂之下。
“父亲若是心中不快，大可以随意责罚，只是这责罚之前，女儿倒是有一问想情父亲解惑，不知女儿是犯了哪一条，哪一款，怎的就惹你们不痛快了？”
“混账东西，你竟然还敢说这样的话，谁让你在大殿上出风头的，谁让你去自认天命的？这好歹是当今皇上圣明，可若要深究起来，这欺君之罪诛连九族，你担待的起吗？”
梁寒说着都还觉得后背一冷，他们家可是好不容易才积累下来的基业，差一点就要付之一炬。
“女儿确实担待不起，但凭什么这又是女儿应该担待的，为人臣子，自当坦诚相待，为人子女，更是应该谨记祖训，父亲的心思我是明白的，可如若一朝东窗事发，那还不是一样的欺君之罪，父亲，我这可都是为了我们的家族着想。”
梁珺婧这番话倒是让人挑不出半分的错处，一直候在一旁的杜若却有自己的话要说。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再责怪珺婧了，女儿家家的，虽然都是爱风光，好热闹的，她也不过是看着妹妹受宠，得了体面，心生向往，所以才会做出了如此出格之事，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也莫要过分苛责了。”
杜若这话倒是挺有意思的，一方面是人之常情，一方面又觉得出格，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是在拱火吗？
梁寒此人就是给杆就上，尤其是在教育梁珺婧的问题上，更是严厉苛责，绝对的意识不够。
“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后了，你以为你做了皇后，我就管不了你了吗？还不赶紧给我把家法请来。”
他被气得不轻，说话的时候直喘气。
“父亲，再过几日，女儿还要去宫中复命，如果你要是不介意，大可以随便打。”
梁珺婧嘴角含笑，可看到梁寒高高举起了戒尺的那一刻，心头还是跟着颤了一下。
一种急剧的痛苦一下子炸了开，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心脏，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竹心赶紧搀扶着她，“小姐，你没事吧？”
梁珺婧缓和着呼吸，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情绪，而是原身残存的最后意志。
明明已经化作了乌有，可还是要备着劣迹斑斑的亲情所累，这原身生前，也实在不算好命。
“你在这装模作样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今日是不屑于教育你，你别真以为我是怕了你。”
梁寒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梁珺婧真的把皇后娘娘的身份搬出来了，他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杜若母女看在一旁，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他们只恨不能接过那戒尺，替梁寒打下去，否则的话一定会将那戒尺打断。
“既然父亲不打算计较，那种女儿的也慷慨一些，前几日你曾在大殿之上承诺过的黄金，你只需要给一半即可，只要你给了这笔账，就算是一笔勾销。”
梁珺婧可还没有忘记这茬。
这乱世之中，最为要紧的自然就是有黄金傍身。
她现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
既然是没有慷慨的，就此免了这笔债。
“你说什么？你这是在问你亲生父亲要债呀？”
向来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梁寒只觉得梁珺婧的这番言论实在惊世骇俗，气得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我父女归父女，可是父亲承诺过的事情，总不好就是作罢吧。”
梁珺婧还是坚持着，这反倒是让杜若母女看了笑话。
二人皆是嘴角含笑，只觉得这梁珺婧实在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简直是把贪财忘义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你……你实在是太混账了，没有我梁家，你什么都不是，这些年生你养你哪一样不要钱，你竟然还敢跟你老子算账，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梁寒说完，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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