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一十八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得此言，夜长流忽然想起了前不久，晁小芊被赶出营的那一日，还跟桑榆吵了一番。
那时候桑榆咄咄逼人，对晁小芊丝毫不让——
可细想想，桑榆晾晒衣裳旁的时间不晾，偏偏选在晁小芊刚好经过的时候。
晁小芊虽然性子顽劣了些，可也不是做事完全不顾后果，在被他赶出营后，还折返回去专门针对桑榆。
这分明，是一个计。
桑榆知道不久后他就要出营和谈。
于是她早早就算计好了，好在这些时日逃离军营。
晁小芊，就是她利用逃离的一个跳板。
她故意用她替晁小芊解了他的媚 药刺激晁小芊。
就是要激得晁小芊在他出营和谈后，找机会回营找她麻烦。
而她，就可将晁小芊握作手中的筹码，助她和桑昔逃出军营……
好一出的计中计。
好一出的以退为进。
好一出的不断筹谋。
果然还是那个阴险狡诈的桑榆！
甚至前番，他在警告她不要妄想逃离他的手掌心时，桑榆对他的示弱。
怕也不是故意为之，好让他放松警惕！
桑榆真有那么弱，也不至于叫他预感到她不会安于囚禁了……
真是，好一番的算计！
苏夭又道：“桑榆和桑昔逃后，属下已经派人在军营周边各处寻了三四日，却还没寻到二人的身影。
而且……”
说到这里，苏夭顿了顿。
夜长流的冷目扫了过来：“而且什么？”
苏夭的颔首更低了几分：“桑榆和桑昔扮成三公主的婢女逃走后。
我们的人在离军营不远处的一处山坡发现了三公主。
发现时，三公主已经被桑榆毁容。”
“刺啦——”
夜长流手中已经严重变形的药盒瞬间化成了粉末。
好个桑榆。
已经成了亡国奴、逃犯，竟然还不改往日的嚣张作风。
她的心中，可曾有半分知错悔改和认清现实？
枉他还记起她红肿的膝盖。
如今来看，恐怕那夜他推倒她、她再伤到膝盖的一声痛呼，也是假的。
若非如此，怎不过几日过去，她已经行步稳健得可以逃亡。
甚至苏夭的人搜寻了她好几日，也未见她踪影。
夜长流寒声道：“两个身无长物的弱女子，你的人追踪三四日也没找到人？”
苏夭低首道：“属下无能。
桑榆诡计多端。
她借三公主之手逃离军营时，三公主甚至都不知如何被她劫持……
只知道稀里糊涂就听从了桑榆的命令，又被她毁容……”
说到这，苏夭的背上，渗出了丝丝冷汗。
太诡异了。
她没有想到，桑榆竟还有这样的手段。
到如今，她都想不明白，在军营中已成为贱奴，还时时被监视、手无缚鸡之力的桑榆，究竟如何做到的。
“很好。好个桑榆。”夜长流的声色更寒了几分。
他的目色中闪过一抹锐光，好似可将一切粉碎：“加派人手，接着去找。
本将军不信，她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一位病秧子，任她多少诡计，又如何能逃脱本将军的手掌心。
抓到人，生死不论，本将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桑榆，你的债还未还亡，本将军曾受过的苦，还未曾一一报复在你的身上。
你休想，逃离本将军，在外得一点安和！
夜长流一行人走后，小摊贩看着阿陌留下的碎银子、以及夜长流捏碎的那一盒药膏，惊怕得浑身颤抖，跌坐在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他的药盒，都是铁制的，颇为坚固。
一手能将铁盒捏成粉末。
那位大人，得是多大的气力、多强的实力啊……
瞧那大人发怒的样子。
要被他抓的人，可遭殃了……
“啊切！”
不远处的清柳村中，桑榆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许老婆子为桑榆披了件衣裳，心疼地道：“姑娘，这两日着实是辛苦你了。
亏得有你，村子里的怪病才止了下去。
服了你开的药，好几位差点病死的人，都救了回来。”
桑榆搁下了手中的毫笔，又将一纸药方交到了许老婆子的手中，道：“许婆婆，这是先前那剂药方的加强版。
若是有病得重的服了那剂药方好转不明显，便用这剂。”
“诶，是了。”许老婆子连忙接过了药方，眼中含着浓浓的感激，望着桑榆道，“姑娘，你着实是咱清柳村的救星。
若不是你来了村里，大家皆不知道，这些时日村民们陆续病倒。
皆是因为淮河此次涨潮，带来了瘟疫……
姑娘，这可是瘟疫呐。
老婆子许多年前也经过一次瘟疫。
多少大夫都对那可怕的瘟疫束手无策。
没有救人的方子，一场瘟疫，又会陆陆续续死多少人……
姑娘，多亏了你如及时雨一样送来的药方。
老婆子在这里，替那些被你治好的人，谢过你了……”
许老婆子说话间，又向着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桑榆连忙去搀扶：“许婆婆，你不必如此。
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下，恰巧知道这个药方罢了。”
说到这里，桑榆的目色深了深。
又道：“这不足挂齿，能救人性命，也不枉我知道此药方了……”
许老婆子却坚持对桑榆郑重地行了一礼：“姑娘，话不可这般说。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咧。
你此番，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攒了多少的功德……
用这药方救人之时，你不肯亲自出面。
那些得救的，皆对我千恩万谢。
我倒是替你受了不少恩酬。
这些，老婆子自当是要还姑娘你的。
这都是姑娘，当受的。”
许老婆子这般说，桑榆也不再坚持。
她的脑海中，回忆起了刚逃来清柳村时，她路遇了好几位罹患怪病之人。
当时他们的病症并不重，清柳村的人也并不将这当回事。
可她却从那其中，嗅到了瘟疫的气息……
大水之后常有大疫。
此次淮河提前涨潮虽未铸成大水，但来势凶猛，寥寥淹了几个村子。
清柳村又离淮河不远，便受到了其中病菌的波及。
病症传播很快，如若不及时遏止，的确易酿成大祸。
许老婆子又道：“姑娘，老婆子又去探了消息，你要等的人，知道你来，这两日便会回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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